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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2 / 2)

院外来了些村民,正好奇地往屋里张望。

时盛站起身对余桥说:“我在外面等你,快点。”

余桥也马上站起,“你等一下。”

“嗯?”

砰!

拳起鼻血落,余桥甩甩手,“好了,你去吧。”

她从背包里翻出小录音机,摁下录音键,凑到女人面前:“阿姐,你用通用语,说一遍仙妮……阿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跟你说了什么,给了你什么。慢慢说,说清楚,不着急。”

第92章92“什么都答应你。就是不许讨厌我。”

摩托车驶入孟当镇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晚上九点多,其他小镇的夜生活或许才刚开始,这里却冷清得犹如被遗忘的空城。寥寥几个宵夜摊,零零散散的夜食客,加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草药的苦涩气味,显得格外萧索。

孟当镇在雾隐山北脚下,曾经是重要的天然药材集散地,后来受到人工规模种植的冲击便落寞了。一样是靠天吃饭,南脚那侧的木材买卖倒历来都红火。

按照仙妮的邻居指的路,余桥和时盛很快在“野生药材交易广场”附近找了那家挤在众多药材店之中的红土诊所。它已经关门了,乳黄色的铁栅门上贴着张纯塔语的手写告示:“高价收购野生石斛、血竭、通血藤,现货现结”。

时盛没有停车,瞄一眼铁栏后玻璃门上用红漆写的营业时间,拧动油门加速向前,驶向前方的“广场宾馆”。

现在还不到药材收购的旺季,住客不多,所以当时盛提出要先看房间再决定住不住时,老板没给脸色,拿起钥匙串就走。说是宾馆,其实条件也就比嵊武城里遍地开花的廉价旅馆好一点。嘎娅帮忙卖发电机和树苗换来的钞票足够住更好更干净的地方,但谁让这里有站在窗前就能看到诊所的房间?

“同花顺!”

“他妈的,又来?!”

醉醺醺的叫骂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墙壁简直像纸糊的。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霉味和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古怪气味,天花板上的风扇缓慢转动,搅动着隔壁飘来的烟酒味。余桥从包里翻出许久没用的鼻通,打开来用力嗅闻。

“我去买烟,再买点吃的。”时盛说。

中午过后没有再进食,余桥却丝毫不觉得饿。闻多了药味更是没有任何胃口。

怪不得这里的宵夜摊生意清淡。

“不用买我的。我不饿。”

时盛没接话,坐到床边拉开靴子的系带重新系紧,“我还要探探路。”

下午驶离那条狭窄的进村路后,时盛停了车,对余桥说:“姑且信她,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各让一步——孟当,能去,但不久留。”

女人说老阿嬷要输液三天,那算起来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仙妮兄妹如果要带着老人家逃离山瓦,肯定得抓紧时间,他们应该会在诊所刚开门营业时就送老人去输液。

“只等一个上午,没见到人,我们就走,回嵊武,去找巧姨。”

余桥始终沉默,直到他补了一句“然后去到镇上必须都听我安排”,才忍不住说:“从下了火车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你在安排吧?我说过什么吗?”

不爽,就是不爽。哪怕很清楚他拿孩子恐吓女人是为了自己也不爽,比看他割断追兵的喉咙还难以接受。从山上不爽到镇上,余桥明白时盛这会儿出门也是想让她一个人待会儿。

她从腰间取下格洛克递给他,“拿着。早点回来。”

时盛接过枪别到后腰上,用衣摆遮好。

“锁好门。任何人敲门都别开。”

“知道了。”

房门砰然合拢,照样挡不住隔壁夹杂着“同花顺”和脏话的笑声。

余桥仰面倒在清洁程度成谜的床上,感觉扑克牌正一张张甩到自己脸色。

天花板边缘有几条蜿蜒的裂缝,她盯着它们看,像是看到了他们这段日子走过的路。指尖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格洛克冰冷的触感——就像一开始她独自上路前,时盛把它塞进她手里时的那种温度。那时她光是拿着它都手抖,现在却能熟练地卸弹匣、上膛。这个认知突然让她一阵胃疼。

“同花顺!通杀!”

“妈的怎么又是同花顺?!你出老千!”

余桥捂住耳朵蜷缩起身子。

时盛啊时盛……

从那个天天来家里蹭饭、试图分走余霜红母爱的小男孩,到那个留着长发、戴着耳环的不羁少年,再到胳膊打着石膏、梦话喊着“妈妈”的青年……无数个时盛在余桥脑海中不断盘旋重叠,最后定格成提着孩子要往地上摔的冷酷男人。

在班隆卡寨子里耳鬓厮磨的缱绻时分,她总是忍不住一遍遍抚摸、亲吻他身上陈旧的伤疤,好像下意识地想把他做线人七年留下的痕迹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