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桥看得心惊肉跳——这完全是专业选手与业余爱好者的对决,岩诺要是硬来,绝对会受重伤的。这种情况下,她能给的策略只有“认输”。
“岩诺!”余桥喊得嗓子发痒,“算了!你会受伤的!”
时盛顿了顿,岩诺趁机撤步旋身起腿作势要踢击头部,却在时盛抬手防御的瞬间往下一压,狠踹向他刚拆了线的左下腹。
时盛眼神一冷,在腿风袭来的刹那不退反进,右手往腰后一摸,尤里拉制造的匕首便如银蛇飞扑向岩诺的咽喉。
“时盛!”余桥尖叫。
那匕首本来给嘎娅了,不知何时又转回了他手里。
匕首在岩诺咽喉前停住,刀尖已经刺破了一点皮肤,血珠渗了出来。
“山下有的是我这样出阴招的人。”时盛冷声道,“我不会捅你,他们会。”
岩诺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你输了。乖乖留在家里吧。”
第88章88“他总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你”
鸡鸣过三遍,天上仍挂着几粒残星,嘎娅的吊脚楼已经亮起了灯。
“这包是鹿肉干巴,烤一烤好吃。”
“这几个饭团最好今天全部吃掉,明天不能要了。”
“晚上点这个草药,能驱蚊虫。被蚂蝗咬了一定要涂蚂蝗膏。”
“最后几粒消炎药给你们了,用不上最好。还有绷带。”
嘎娅把所有东西装进旧布袋,又问余桥:“那件衬衣和牛仔裤你真的不带走吗?你穿着好看呀!”
“想带,但……”余桥抱歉地看着她。
“但我们不是去旅游,拿不了那么多。”时盛接过鼓鼓囊囊的袋子,捆到那辆赢来的旧摩托上。
“那你倒是把那件围衣和筒裙还给我啊!”嘎娅插起腰,“你一个大男人拿女人的衣服,是不是变态?”
时盛波澜不惊地应:“还给你了我才是变态。”
“啊?”
“嘎娅!”余桥红着脸打岔,“这些天谢谢你了!麻烦你了!”她鞠了一躬,“以后我会回来看你的!”
嘎娅一摆手,“别来了!我怕岩诺到时候又要跟着你跑!”
余桥愣了一下,接着苦笑道:“真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昨晚时盛用匕首划伤岩诺的喉咙,激怒了他的朋友们。他们纷纷跳上台子,要找时盛算账。余桥赶紧冲上去调解,结果不知被谁用通用语骂了声“婊子”。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岩诺突然暴起,揪住一个人就揍。其他人连忙转头劝架,拉扯中发生了口角,于是又有人扭打在一起。另一些人干脆也跳上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台上顿时乱作一团。
一场隆重的比武竟以混乱的斗殴收场,寨司大怒,命祭祀的“勇士”一拥而上,按翻一众闹事的人,再将岩诺押解回家。
尽管时盛耍了阴招间接导致局面失控,但寨司还是把奖品给了他。发电机和树苗当场被嘎娅张罗着换成了现金。速度之快,让人合理怀疑她早有预谋。
“是添了挺多麻烦的,谢天谢地你们终于要走了……哦,对了。”嘎娅摸出两张名片,“我还是没懂你说的项目小组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这两个人应该能帮你。”
余桥接过来一瞧,一张是少数民族文化研究所负责人的,一张是ngo机构负责人的,头衔都不小,其中一个看名字还是“洋人”。
“你联系他们,就说是我,雾隐山班隆考的嘎娅给的联系方式,那两个王八蛋不会拒绝的。”
王八蛋这么特别的称呼给余桥吃了颗定心丸。同时又不禁惭愧,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她才知道这寨子叫班隆考。
“嘎娅,我一定要回来看你的。”余桥突然有点鼻酸,“你有时候真挺像我妈的。”
“放屁!”嘎娅立刻炸毛,“老娘不年轻,但也没那么老!哪来你这么大的女儿!快滚!”
驶出土路拐上盘山路,回头一望,班隆考的吊脚楼已经隐没于葱郁的绿与流动的白中,再也看不见了。
像一场奇遇,发生了,却没留下痕迹。
余桥轻轻叹息,抱紧时盛的腰。
“雾大,我走慢点。”时盛轻拧油门。
“嗯。”
悠悠走了两公里,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犬吠与摩托车的引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