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娅的助手把两人领到一棵老树下,嘎娅正靠着树干抽烟锅。她眼下两道刺青在当下的氛围里衬得她分外威严,周围的人都自觉地保持着距离。
“想好了没有?”她冲时盛抬了抬下巴,“要不要上?”
时盛耸耸肩。
“啧!你倒是看看奖品啊!”
一台半旧的发电机,一辆漆面斑驳但引擎完好的摩托车,还有几株根系被湿润的苔藓包裹着的树苗——奖品就摆在台子正中,时盛早看到了。
“摩托车有点用,但发电机和树苗我拿来做什么?”他衔上卷好的烟,“我又不是你们寨子里的人。”
“什么叫摩托车有点用?用处大了!”嘎娅说,“你们明天就要赶路了,骑车不比走路快?发电机和树苗可以卖给别人啊!你们在寨子里白吃白喝用不着钞票,出去就不一样了。”
时盛喷着烟应道:“你侄子那么厉害,你怎么那么肯定我能赢他?我上午才拆了线,伤口还很新鲜呢。”
“技术不知道。但你这里,”嘎娅点点太阳穴,“比他厉害。”
时盛没吭声,余桥举了举手:“嘎娅,我能上吧?没说女的不能上吧?”
嘎娅含着烟嘴滞了几秒,拿开手正要说话,周边的人群忽然欢呼起来,台上的鼓声也愈发激昂。
原来是岩诺上台了。他赤着上身和脚,黝黑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瞧瞧我家岩诺。”嘎娅笑着摇头,“要不是他不听话,我们怎么舍得让人打他!”
岩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欢呼声有增无减,不绝于耳。
很快一位老者也上了台,摆手示意观众安静,接着便大声说了串方言。
“太阳落山,即刻开战,”嘎娅充当起同声传译员,“不限人数,不限招式,直到无人再敢上前,或者岩诺倒下。”
奖品被一一抬下台子,老者也退了场,人群喧哗依然,却没人动身。
岩诺在台上插腰踱步,扫视着台下的人,颇有些睥睨天下傲视群雄的味道。
“去啊!”嘎娅又催时盛。
时盛插兜靠着树干摇头。
余桥握了握拳头,正要迈步,被时盛拽住。
他把她拖回身边,低声说:“你要上,也不该现在上。我们毕竟是外人。他们自己都不动,我们动不合适的。而且他现在状态太好了,你不一定能赢。”
余桥何尝看不出来,只是着急:“如果一直这样,他不战而胜就麻烦了啊!”
“不会的。”时盛瞟了身旁的嘎娅,“那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的。”
余桥沉肩叹气,惴惴望向高台。
岩诺正蹲在台边,笑嘻嘻地对人群勾手指。
终于,他的好友们互相推搡着走出人群。时盛冲余桥挤了下眼,她撇撇嘴,暂时打消了念头。
几个好友轮番上台,或佯攻或嬉闹,没一个动真格的。岩诺轻松应对,连脚步都未乱过分毫。
鼓声再次响起,节奏比之前更快,更急,敲得余桥又心急起来。
岩诺摇摇头,手搭凉棚,目光越过人群,向他们这方看来,高声道:“没人敢动真格的吗?!”
他故意讲的通用语,很明显是在挑衅时盛。
时盛稳稳靠着树干,不为所动。
夜风骤紧,火把摇曳。
一方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出。
是一个脸上带疤的壮年汉子。
“他上了之后你就上吧!”嘎娅又催时盛,“他是岩诺的堂哥,亲戚都打过了,外来人再上就没事啦!”
刀疤男选择使用武器,拿了把木刀。岩诺也挑了根棍子,表情不再松弛,甚至有些凝重。
两人很快交起手来。刀疤男体型大,力气也大,砍柴般一刀刀挥向岩诺,每一刀都冲着肋骨或膝关节甚至是脖颈之类的要害部位。虽说只是木刀,但照他的架势,被打到了也不得了。他逼得实在太紧,以至于岩诺只能用棍子格挡,使不出他引以为傲的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