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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1 / 2)

“他能拿到这种东西,说明门路够广,你怎么能……。”

余桥侧眸只一瞟,心又痛起来。她一把夺过它,用火机点燃了,扔到前方的路面上。

白纸很快被火焰吞噬,一些黑色灰烬飘至半空。

看着那团火,余桥忽然灵光一闪。

当年那个对妈妈死心塌地的男人怎么会突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回想从小到大,哪有人提过半个字?天下有不透风的墙么?连时盛这种混得彻底的角色都要找人确认。

警局的戳印和妈妈的签名不假,但既然多年没有一点风声,那就说明知道那桩案子的人不过寥寥几个。而那些人当中,又有谁能接触到妈妈的追求者呢?

巧姨早年周旋于数个男人间,没人对她认真过,妈妈却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承诺。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嫉妒?

余桥一下子跳起来,开始驴拉磨似地来回踱步。

“说我害我妈,我怎么可能害我妈呢?明明是她害的!贼喊捉贼!”

“再说那个男的不奇怪吗?为什么要追求孕妇?我妈之所以不答应他,要么就是觉得他怪,要么就是不喜欢……有什么好可惜的?”

她停下来点了支烟,又继续絮叨着走来走去。

“对啊,我是玛巴埃作恶生出的贱种,但我妈从来不嫌弃我,她很爱我,很爱很爱……我小时候,她……”

她说起琐碎的往事,脸上浮出笑意,夹着烟的手指却在不停颤抖。

时盛感觉不对,喊她:“余桥,停一下。”

创伤后应激反应,症状多种多样。时盛在光莱第一次开枪后,表面不动声色,回到住处却吐得天昏地暗,从此再也没有安稳的睡眠,即使伤的人算不得无辜,也并未毙命。医生给他开了安眠药,他每晚扔掉一粒,扔完了再找医生,如此反复多年。相较于吃药,以倾诉睡不着的痛苦来缓解内心煎熬更安全,似乎,也更有效。

余桥沉浸在回忆里,完全没听见他的呼声,仍自顾自地说话。

“我妈是个特别了不起的女人,她如果不是被骗到了龙虎街,而是安稳地念书,她肯定大有作为……”

“余桥!”

“巧姨表面上跟我妈姐姐妹妹的,实际上嫉妒她嫉妒得不得了!亏我妈帮她那么多……”

默默燃烧的烟头即将燎到她的手指。时盛起身够向前抢了烟,顺势抓住她的手,将人一把带入怀里,紧紧抱住。

余桥僵硬地昂着头,张着手。

一群鸟儿振翅飞过头顶,飞向已经坠到山坳间的太阳。那颗遥远的恒星露出了金赤色的真容,余晖烧红了整片蓝天。

“余桥,哭吧!哭出来,我在这儿,别怕。”

身体自作主张地倒吸一口气,余桥头一仰,眼泪便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时盛没看到她的泪,仍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

“我妈……我妈……”郁结的气让人泣难成声,“好苦啊!她好苦啊!时盛!”

时盛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鼻喉间也盈满了酸涩,“我知道我知道……”

余桥终于抬手回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

实在地感受到了她的体温,时盛顿时红了眼眶。他十八岁那年,她也是这样拥抱着他哭泣的。

带她走。

乍仑的话在耳边响起。

阿盛,你该带她走。

第30章30跟我走上

国三毕业前夕,时盛卖掉了机车,把水货的业务转给了跟了他几年的朋友。

已经十八岁了,按照与余霜红的约定,他该收手了。

也不光是因为与她有约了。彼时他已经因为一批走私酒被抓了一回,被警方彻底盯上了。而他攒下的钱,刨开给蛇头的费用,剩下的足够供他在一个新的国家落脚,在找到工作前不至于露宿街头或者饿肚子。

临走前,时盛找到余霜红,想请她和余桥吃饭。

余霜红拒绝了。

“你走就是了,不要搞这些。另外也不要告诉余桥你要走。”

时盛不解为什么不能告诉余桥。相处了那些时日,他已经完全把她当亲妹妹了。而余桥虽说从不叫他“哥”,还经常跟他吵嘴,但仍会不自觉地对他表现出依赖。比如有一次他临时有事,没来得及通知她不要等他陪练,她硬是傻傻地在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这下要走了,谁都可以不通知,就是不可以不通知她。

“让你不要说就不要说,问这么多做什么?”余霜红根本不解释,“等时机合适我会跟她说的。”

大约是看时盛实在摸不着头脑,她才简单补了一句:“如果你真把她当妹妹,就按我说的做。”

余霜红向来有种威慑力,时盛不敢惹她,只能照办。

临行前一天,他给余桥拿完靶,在靶套里偷偷塞了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