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总不能让你看着我吃吧?我请你,别啰嗦了。”
“那能不能等你缝好伤口后,我们去唐人街外面吃?”
“呵呵,你还挺精的,可以啊。想吃什么?”
余桥想了一会儿,想做出什么人生重大决定一般拳一握脚一跺:“汉堡、薯条、可乐!”
去到唐人街的诊所,时盛单独进了诊室,缝合前跟医生要了纸笔,写了个条子。伤口缝好后,他借口上厕所,从诊室后门来到外面,花了几块钱连哄带吓地让一个小孩送到“红豆”。
在外街吃东西正好。余霜红正满世界地找孩子,他的消息要递到她手里总得有个过程。
去到快餐店,余桥一口气吃了两个汉堡,时盛看着都感觉自己撑到了。
临走前,她带上了只剩冰块的可乐杯。它已经空得只剩冰块了,可她仍时不时要啜一啜吸管。
于是快走到牌坊时,时盛又买了瓶可乐,打算倒进她杯子里。
她拒绝,“够了。今天热量已经超标了。”
时盛很是惊讶,“你还要继续控制体重吗?”
“当然了。就算离家出走了,我还是要打比赛考嵊武女高的。我想偶尔这样大吃一顿不至于一下子胖起来。反正我天天都在训练,能消耗下去的。”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格外坚定。
“还好今天是周五,没写作业也不怕。明晚等我妈去上班了,我要把我的书包和护具、拳套偷出来。时盛,念大学就知道怎么做那种灯或者其它有意思的东西了,多好!”
余桥蹦了两下,两根粗辫子跃到了肩后。她的额头上飞着一圈绒绒的头发,衬得她的圆脸好像一轮散发着光线的太阳。
时盛揉了揉鼻子,拧开可乐,“你不喝我喝了。”喝了一口又问,“这次到底为什么吵起来?就为英文补习班?”
余桥不回答,低头摇晃冰块。
“你是不是英文不好?英文不好肯定要补习啊!”
“还有别的原因吗?”
还是不吭声。
他夺过她的杯子,“你别弄了,说话!”
女孩抬起脸,眼里有了泪意,“就说因为我,下午就要开门,好像是我的错,害她那么辛苦。你都说了,下午开门,卖给谁?我自己想办法挣钱去补习!”
“你屁大一点,想个屁的办法。”他把杯子塞还她,“走了。”
回到唐人街,两人经暗巷拐进龙虎街,躲躲闪闪地走向时盛住的那栋楼后方。
离目的地还有一百多米,余桥突然倒吸一口气,扔下句“叛徒”和可乐杯,转身拔腿就跑。
“阿桥!”余霜红从阴影里闪出来,焦急地朝这方追。
时盛薅掉脑袋上的兜帽,追上余桥,从背后拦腰抱住。
“回家了!余桥!”
“放开我!”
女孩的圆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毫不留情地向砸向时盛的下巴。他早料到她会这么干,偏头一躲,同时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她从地上拔起来,往左一旋,直直摔向地面。
“啊!阿桥!”余霜红惊叫。
时盛并没有松手,而是任由自己被惯性牵着,同余桥一起往下倒。他施力的角度正好能以身体做软垫接住她。
右肩落地的瞬间,时盛痛得骂了句脏话。
余桥似乎懵了,倒在地上也没挣扎。尽管如此,时盛还是用腿箍住了她的双腿。
“别闹了!跟你妈回家去!”
余霜红跑过来,蹲下身疯了似地拍打时盛,“放开!放开!阿桥来!妈妈拉你起来!”
余桥跟我在一起,到我家楼下等着。——时盛载着这些字的处方单皱皱巴巴地摊在余桥家的茶几上。不知那小孩拿着钱买了什么吃的,在纸上弄了一大块油渍。不过确实是个讲信用的好孩子。时盛打算下次再碰见他时,给他一张面额更大的钞票。
余桥的第一次离家出走以失败告终。非常狼狈的失败——时盛放开她的手脚,她不搭妈妈的手,连滚带爬又要逃,又被他捉住。
她对他发脾气,完全不讲技术地、像一个普通小孩般地打了他好几下。他连哄带道歉,最后吼了“你靠自己挣不到钱!”才把她镇住。
余桥羞于面对眼睛被泪水泡得红肿的妈妈,非要用时盛做挡箭牌才好意思回家。
余霜红无法,只能让时盛跟她们一起。
去到她们家差不多晚上十点。为照顾女儿的情绪,余霜红让时盛进了门。然后趁孩子洗澡,问了他事情的来龙去脉。
时盛没有隐瞒,全须全尾地全盘交代。
末了他问:“下午的生意不好做,你有什么打算?”
余霜红掐揉着鼻梁,“想说什么快说。”
“下午开门,得像普通休闲吧那样按杯卖。白天喝酒的人跟晚上才喝的不一样,图的是纯粹的轻松,不是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