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半支烟,他翻箱倒柜地找出根铁丝,揣上便出了门。
得再给乍仑打个传呼。
这回老头子回得很快,第一句话便是澄清他昨晚没住酒店,给仙妮留了打的士的钱。
时盛不耐烦:“谁管你这个!到底怎么样?!”
乍仑压低声音:“昨天不是跟你说了我今天什么都不做,就给你追你的东西不是吗?这才几点,你急什么?在哪儿?这样打电话安全吗?”
杂货铺老板正在播放粤剧磁带,音效嘈杂,音量大得炸人头皮。龙虎街居民区这些住户都不怕吵,余桥也是,用录音机都这么大声。
“你别管。我再问你,是不是还要我去买蛋糕?”
“拿得到拿得到!你还有什么事要办赶紧去办!船票肯定是最近的,很有可能明天一早就走。”
心向下坠了几分。
不应该的,盼星星盼月亮盼的就是那张票。
时盛闷闷地回复“知道了”,挂断了电话。掏钱时顺带摸出支烟点上,等老眼昏花的老板找零的间隙,他回头看了一眼街面。
斜对面不远处电线杆下的粉面摊上有两个陌生人夹桌角而坐,正朝着他这方,一个抽烟,一个吃面,并不避讳与他对视。
走出余桥家所在的巷子口没多久,时盛就注意到他们了。
他从容地回过头,对老板说:“我再拿两支鼻通,不用找钱了。”
鼻通算是塔国特产,价格便宜,提神特别管用,本地人几乎人手一支,游客会买去做手信。
重逢那天,余桥鼻孔上插着鼻通,看样子是重度用户。
时盛记得很清楚,她以前从来不用这玩意儿。只因余霜红说,嗅鼻通的样子像吸毒。
第23章23小太阳
嗅鼻通的样子像吸毒,是余桥第一次离家出走,在球场上救下时盛后说的。
那晚从球场出来,时盛感觉被啤酒瓶砸过的脑袋越来越晕。于是走到余桥打电话报警的杂货店门前时,他给了她一点钱,让她去买冰水、清凉油和鼻通,他得坐在路边缓缓。
余桥拿了钱没有马上动身,而是郑重地向他表示,别的都没问题,鼻通他得自己去买。
“因为我妈说,嗅鼻通看起来像在吸毒。”
时盛顿觉头更晕了。
“鼻通里面就是薄荷脑油而已!再说毒品那么便宜,满大街摆着卖还得了了!快去买!我要晕倒了!”
“用清凉油提神还不行吗?”
“清凉油是给你擦你那些包的!你别抓了!”时盛无奈,“再说你都离家出走了,还管你妈说的话做什么?”
余桥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这才转身跑进杂货店。
时盛不得不服这母女俩。一个追求出淤泥而不染到了魔怔的地步,一个从小把老妈的话当圣旨竟然也学着别的小孩搞什么离家出走。
他压根儿不打算带她回家。她的小算盘太响了。帮她,更遭余霜红厌恶。
“给,冰水,鼻通。”
余桥拢了裙摆,也在马路边坐下来。
时盛把鼻通插进鼻孔,指指她胳膊和腿上触目惊心的鼓包,“快擦一下。”
“好。”
鼻通的清凉缓解了头晕,时盛一口气喝完整瓶水,问余桥:“你吃晚饭了吗?肚子饿不饿?”
她专心致志地抹着清凉油,小声应道:“没吃。但是我不饿。”
撒谎都不会。时盛轻笑摇头,随手捏瘪空塑料瓶,扭身扬手扔进杂货店门口的垃圾桶。
“一会儿你先跟我去诊所,我缝一下伤口,然后我们去吃点东西再去我那儿。”
余桥抬起头望向他,“哪里的伤口?”
“头上啊!没看到我一脸血吗?”
“你确定要缝吗?缝针的话你的头发要剪掉了。”
时盛哭笑不得:“剪就剪啊。我不可能为了头发让我的头皮一直裂着好吧?”
“我怕遇到我妈。”
“没那么巧!唐人街那么大!”
“哦,好吧。你找一家隐蔽一点的。”
“啊!你真的!”他冲她举了举拳头,“你想吃什么?”
“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