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盛干脆地应,“完全没有。”
当初之所以完全切断联系,就是没想过要再见面。命数不同,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真的?我不信。可能是你自己不觉得吧!说起来你俩算是青梅竹马。以前她是小孩,现在是个女人了。”
时盛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好恶心啊!”
乍仑靠住座椅靠背,交叉十指,拇指相绕。
“我记得以前看到过你开这台车送她去格斗馆,她穿着校服,走路昂首挺胸的,特别有精神。几年前她同帮派斗殴被抓,我恰好去那间警局办事,随手翻了翻资料,根本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她坐在墙角,浑身是伤,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颓废得跟那些烂仔没区别。”
那个画面如同在记忆里存在似地闪现于脑海,时盛心头狠狠一颤。
不过还好她有自己的计划,不会一直陷在龙虎街的。还好,还好。
安慰好自己,时盛说:“人生在世,难免遇到身不由己的情况。过了就过了。我反正不觉得她颓废,挺有精神的。”
“你现在有女人吗?”乍仑问。
“没有。”
“我怎么感觉从我认识你以来,你从来没聊过女人。”
“有什么好聊的?”
“是不喜欢女人还是怎么?”
“喂!”
“开个玩笑嘛!不是比丘,又不是神父,年轻气盛不找女人,只有三种可能,第一不喜欢女人,第二身体有毛病,第三心里有人了。”
“呵呵,我倒想问问警官你,你是哪一种?”
“阿盛,照我说,你拿到船票,该带她一起走,别让她在龙虎街混了。以前人家母女对你不差,现在那个妈妈不在了,你就该照顾好她女儿。”
“乍仑警官。”时盛冷冷地说,“请你好好想想明天怎么把我的东西拿来给我,别操心别人了。”
“余桥以前练格斗的吧?拿过冠军,治你正好。”
“闭嘴吧你!再拿支烟来!”
第22章22心理暗示与生理反应
早上九点,龙虎街六号巷七栋四楼二号房的里门大开着,慨慷地与四邻分享着新闻广播。隔着防盗门的银灰色铁栏,能看到年轻的女房主正在拖地。
她用腰果花纹样的深蓝色方巾包着短发,背心和牛仔短裤终于换成了淡蓝色的棉睡裙。长度及膝的无袖裙子宽松得像只口袋,随着她的动作一荡一荡的。
她好像喜欢蓝色。时盛想,蛋糕的颜色算是订对了。
他敲了敲门,然后用手里的盒子挡住脸,“余桥,happybirthday!”
“你谁啊?”余桥随手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往门边走,“时盛?是不是时盛?”
时盛无奈地放下盒子,“那么警惕就关着门拖啊……”
他没能说下去。
想是经过一夜安稳的睡眠,门后那张脸,浮肿全消,油光不再,即使鼻梁上仍伏着一条小蜈蚣似的缝线伤口,也照样干净明澈。
难怪以前白荣总说,女人得养。
多少年了,他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沉静如这个国家里随处可见的睡莲。那张好看的嘴,正是睡莲里明媚的蕊。
好漂亮。他见过不少漂亮,精致的、艳丽的,甚至是有攻击性的——塔国混血多,不缺漂亮的人儿。可她这种干净清淡的漂亮,真是难得。
“今天是你生日?”余桥开了门,“我不记得了。”
时盛逼自己移走目光,“不是。开个玩笑。”
余桥伸头看了看那盒子上的透明塑料窗,还真是个蛋糕。
“也不是我生日。你突然买什么蛋糕?”
时盛揉了下鼻子,“你心情不好,要吃点蛋糕。”
余桥愣了下,勾下头去找他的眼睛,“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有什么阴谋?还是昨晚出什么事了?”
他飞快地瞟她一眼,在脸发烫之前——他莫名预感它肯定会烫——拨开她闪身进门,却见她给买的人字拖工整地摆在门边,像在说:欢迎回来。
该死的乍仑!他换着鞋暗骂。
都怪那个老不死的讲那些有的没的,害自己开始出现心理暗示了。
余桥关上门,顺手接过时盛手里的蛋糕,手指鱼儿甩尾般掠过他的指尖。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攀至小臂,激起一片细密的小疙瘩。
时盛暗自发誓,今晚乍仑不送东西来,凭他那些屁话,都要给他一顿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