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黄灯闪烁,时盛猛地踩下刹车,晃得乍仑差点栽到自己指间的烟头上。
“上周说的下周不就是这周吗?!东西呢?”时盛近乎咆哮。
“今天才周一啊!”
“老头我告诉你,”他扭过头,表情凶狠,“明晚我还在‘红豆’,如果明晚我等不到我的东西,你就等着吧!”
话语震落一些烟灰。
乍仑耐着性子问:“为什么一定要在那个酒吧?好了自然会送班查兰的啊!”
时盛毫不收敛音量:“朱雀门的人知道我在班查兰了懂不懂?!陈谏已经怀疑我吃两头了懂不懂?!”
乍仑一惊,喃喃道:“那老家伙也太快了……”
嘀!嘀!嘀!
后面的传来催促的喇叭声。绿灯在他们说话间早就亮了。
时盛骂了句脏话,拉刹起步。
乍仑靠回后座上,几口抽完烟,将车窗摇下一缝扔掉烟头,“行行行,明天,明天!明天就明天!”
“证件,船票,少一样,我们牢里见!”
“……这话怎么来的?”
“我要是对阿妹怎么样了,你肯定不会放过我。那不正好一起蹲大牢?”
乍仑突然笑了,“那倒是,你敢对阿妹怎么样,我就敢对‘红豆’那个小妹妹怎么样。”
方向盘一转,桑塔纳急刹在道边。尖厉的刹车声引得路人侧目。
时盛攥灭香烟,迅速解开安全带回身一探,揪住乍仑的衣领,将他扯向前。
“老不死的,你说什么?”时盛的眉头打成死结,“有种再说一遍?”
乍仑摊摊手,“你这么激动干嘛?明明是你先利用她的嘛!”
揪住衣领的手不自觉地松开来,时盛用舌尖顶了顶脸颊。
“被我说中了吧?朱雀门监视你的行踪,班查兰的安全屋暴露了,所以你跑回龙虎街,找了‘红豆’打掩护。毕竟你在那儿工作过,跟老板有交情,不容易惹人怀疑……你不用否认,鬼点子数你最多,不然以前我怎么会劝你做线人?”
时盛不打算否认。
出狱后,他先是被安排在另一个城市罗坎。然而才住了大半个月,就有仇家找上门来,差点要了他的命。事发后,他要求回嵊武——遇袭的事让他彻底看清了,警方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不会有多重视他的。在嵊武至少可以再借借朱雀门的光,毕竟当初是陈谏提出让他去光莱的。
回到嵊武,去杏花楼送酒、还钱、吃饭,一方面向外传递他时盛“回归”朱雀门的信号,另一方面,他也心怀陈谏能兑现承诺的侥幸。
陈谏食言在预料之内,有打击但不多。最让他齿寒的,是“两头吃”的怀疑和班查兰安全屋的暴露。有人盯着,班查兰显然不再适合做接头点,该找个更有迷惑性的地方。
由于不再信任警方,时盛准备自己找这样的地方。
余桥拖着仙妮往外赶那会儿,他突然灵光一闪,或许没有比“红豆”更适合做新的接头点的地方了。
余桥受了伤,还那么烦躁,她该休息两天。
而接下来余桥与巧姨的矛盾因为仙妮的事爆发至顶点时,他完全确认了,没有“或许”,就是这里。
他替她的班,比他天天假意来喝酒自然得多。
达成这个目的好简单,只需要余桥再给一点信任就好。
但半推半就的,她给的不止一点。就连与周启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都告诉他了。
为什么?明明才重逢了几十个小时而已。
她似乎对他很安心。类似他能在她家沙发上安稳睡足八个小时那样的安心。
为什么?明明那么多年不见。
“怎么了?发什么呆?”乍仑笑道,“是不是突然良心发现,反应过来自己不是个东西了?”
时盛回过神,又抓住面前被揪得变形的领口,“刚才那话你最好只是说说!”
“嗬!反弹!走吧!停太久小心吃罚单!”
时盛顺手将人搡回后座,回身坐好,系上安全带,再次发动引擎。
“我只是顺势而为,她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再说我是真的在帮她好吧?”
“小姑娘叫什么来着?余……余娇?”
“什么鱼胶?余桥!鱼胶,还鱼翅燕窝呢!你中文变差了!”
乍仑低头抻衣领,“哦对,余桥。阿盛,其实你要回嵊武,除了自保,是不是也有她的原因?”
车轮转动,车子再次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