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湮王,举手投足间只看到一种温雅清淡,且他话不多,偶尔抬头看人的眼睛又清澈透亮,让人无法和芸萱口中的那个狠角色挂上钩来。
而余太傅,眼神里尽是狡黠之色,在场上更是围着皇帝及几位王爷极尽奉承之色,令人十分生厌,然而正是他的如此表现,让许之城觉得他的疑点最小。
茶会不尴不尬地草草结束,几名臣子依次退出,许之城走在最后,刚走下长长高阶便听见有人叫自己。
“许大人请留步。”声音从阶下的拐角处传来,许之城停下脚步看去,竟是吴王和湮王二人。
第115章
出声喊住许之城的正是吴王。许之城意外之下上前施礼:“见过二位王爷。”
吴王看着他微微一笑,湮王却冷淡地望向别处。
“不知王爷有何指教?”许之城问。
吴王道:“不知许大人如何看待此次茶会?”
许之城装傻:“茶确是好茶。”
吴王“呵呵”一声:“许大人早在苏州时就是个直肠子,怎的到了京师不久就学会拐着弯儿说话了?”
许之城咳了一声:“王爷客套了。”
一旁的湮王显得有些不耐烦:“你俩要叙旧就叙着,本王还有事就先走了。”
吴王拉住他:“你这性子也太冷了,都被怀疑到头上来了,又找了个高手盯着咱们,你就没点儿想法?”
许之城搓着手假装听不懂。
湮王则浅笑一声:“关我什么事?”
吴王噎住,瞪大了眼睛看他,湮王则转过头来瞥了一眼许之城:“清者自清,想那么多徒增烦恼。”说罢竟独自扬长而去。
好一个清者自清,许之城望着湮王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却变得不那么清明起来。
“许大人?”吴王的声音将许之城从沉思中唤回,“许大人是在揣度今天在座的谁才是幕后真凶?”
许之城回过头来:“王爷说笑了,下官不敢。”
吴王点头:“许大人是个聪明人,这弑君造反的罪名可不能随意安,好心提醒一句,小心!”
胭脂河畔,晚晴楼中。
当今的湮王坐在他常年包下的雅间里喝茶,一个时辰下来,一句话也没有。管事的上前小心询问:“公子,可要唤一个唱曲儿的来?”
湮王不置可否,眼睛依旧看着窗外。管事的见没有反对,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将上次的唱曲姑娘给请了进来。
女子受宠若惊,怯怯地走进来怯怯地说:“公子,奴已将上次的曲子练熟,绝不会再出错了。”
湮王转过头来望着她:“唱。”
女子面带红晕,果然十分完美地演绎完几支曲子,弦音落下,她方才含羞带怯地望向湮王,半晌,依旧望着窗外的湮王却悠悠道:“那是梨树吧?不知道几时会开花?”
管事的一愣,旋即答道:“回公子,此时是冬日,大约还得过上三四个月方是盛花期。”
湮王点点头,再无多话。女子有些尴尬地看看湮王又看看管事的,管事的只好再向湮王探询:“公子您看要不要再听几曲?”
湮王摇了摇头,顿了下又道:“赏。”
女子谢过恩后难掩失落之色,犹犹豫豫地退了出去,管事的见她离开,又问向湮王:“公子,若是您喜欢,可以带回府去……”
湮王依然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梨树:“罢了,何必将她拴在我身边,对她未必是一件好事。”说完这句话他流露出一丝悲伤之色,紧接着便狠命地咳嗽起来。
管事的急忙递上温热的汤水,却被湮王推开,边咳边道:“我这身子到了冬天越发的不济了,也不知道还能撑上多久。”
管事的心内难过,安慰道:“多保暖,按时吃药,公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那件事……”湮王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不能再拖了,我怕来不及……”
京郊的红叶山庄,是吴王在京城的落脚点。此时入夜,山庄西南角一处普通的厢房正亮着烛火。
窗上映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声音正是吴王的:“没被人跟着吧?”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道:“王爷放心,无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