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太师语噎,半晌道:“可许大人若是想向小女去问话,去问就是,为何要偷偷将小女带出别苑,还打伤了小女的贴身侍女?这样的行径不知符合我大明哪条律法?!”
许之城眉头紧锁,事情似乎有了新的变化,但是崔太师狡猾,许之城目前还无法确认是否是他知道了事情败露,再次故弄玄虚将崔小姐藏了起来。他抬起头缓缓道:“下官并未带走崔小姐。”
“除了你还会有谁?!”崔夫人满脸泪痕地扑了上来,“小女乖巧,从来未得罪过他人,而且在你离开别苑后她就失了踪,一定是你带走她的!你要问之前的事嘛,我们承认我们做了假,现在你可以把小女交出来了吧?!”
许之城隐隐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崔夫人的激动和伤心与前次表现的不一样,此次更像是真情流露。他不由缓和了声音,道:“下官在香叶山遇袭,这两日都在旧友王有龄王大人府上养伤,并未出过门,太师和夫人尽可以去询问,王兄可为我作证。”
崔太师和夫人俱都沉默了,一种不祥的气氛正弥漫开来,崔夫人不自觉地抓住崔太师的手,颤抖着声音道:“怎么会怎么会?”
崔太师仍在强自撑着门面,压低声音道:“别担心,一定会尽快查出来的。”复又抬头盯着许之城。
许之城被他看的发毛,正想着要不要退后一步,却见崔太师扑过来紧紧握住了他的胳膊,许之城的伤臂被这么一折腾,脸都疼得变了形。
崔太师恍然过来,立刻松了手:“许大人请不要怪责,是老夫鲁莽了。许大人,过去的事我们暂且搁下,能否请大人帮我们尽快找到小女?”
许之城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笑起来:“为什么是下官?太师不是恨下官恨得要死么?”
崔太师面露惭愧:“之前是老夫不对,可老夫那也是护女心切……许大人的断案能力老夫早有耳闻,老夫不需要那些和稀泥的人来查案子,瞻前顾后耽误了时间,且此事不宜公开,还请许大人不计前嫌助老夫一臂之力。”
许之城的脸上还是温厚笑容,只道:“查案是下官的本分,不过……”
崔太师听出弦外之音,急忙问道:“许大人有何需要尽管提出,老夫定当竭力。”
“之前的那案子因与此案关联甚大,不可就此结案,也请崔太师不要阻挠办案。”许之城说得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崔太师几乎要咬碎了牙齿,心道先让你这个混犊子找到女儿,回头旧账新账一起找你算,然心内恨得再厉害,表面仍是一派客气:“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老夫怎能阻挠大人正常办案?”
“哦对了,另外还请太师保障下官的人身安全,下官受到惊吓后脑子就会不大灵活。”许之城道。
崔太师在心里“哼”了一声,面上仍是堆着笑:“老夫定当竭尽全力护许大人周全。”
出得太师府,许之城只觉得神清气爽,急转直下的案情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倒是为他争取了时间。许之城觉得这个案子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崔太师和夫人并不像在说谎,假扮失踪的崔府千金如今居然真的失了踪,背后的原因一定要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许之城刚从太师府迈出脚,斜刺里就冲出一个人来,这个人正是王有龄。王有龄捉住许之城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终于松了口气道:“帽儿说你去了大理寺许久不曾回来,我担心会出什么事,到大理寺一问,你居然被请来了太师府,可吓死我了。”
“是不是你觉得我至少要被他们打一顿才算正常?”许之城笑眯眯地看着他。
王有龄一跺脚:“岂止是打一顿,我差点儿以为你出不来了。崔太师这个人……”他回头看了看崔府的牌匾,将许之城拉远了些,“当年他坐上这位子可不知道是踩着多少人的尸首上来的,这里里外外的人多少都会给他点面子,你初来乍到,分寸拿捏得十分不够,听为兄一句话,既然这次他放过了你,就不要再对那案子深究了。”
许之城摇摇头:“恐怕不深究都由不得我了。”
“啊?”王有龄迷惑道。
“走,既然有龄兄来了,就陪我到卢将军府上去一趟吧。”
到卢将军府上时,将军正在前庭赏花饮酒。见二人走近,卢将军招手道:“快些过来,我这里开了几株寒梅,煞是好看。”
王有龄咳了一声,心道这将军不打仗的时候还真是闲赋得很,整日里不是看戏就是赏花,饶是过得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