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光明望向何隐,何隐咳嗽一声,心里暗骂这老家伙最懂得置身事外,此刻便装作不知三日之期一般。
面对许之城的灼灼目光,何隐又咳了一声,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这……恐怕不合适吧?除非许大人发现了新的证据……”
“下官看见崔小姐了。”许之城的声音不大,却像平地起了声惊雷,让周光明与何隐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
“在香叶山?”何隐皱着眉问,“你可看真切了?”
“香叶山上有一处很隐蔽的别苑,下官怀疑那是崔太师在外置办的宅院,所以便有了之前的查探,下官攀上别苑的墙头,见到一女子坐于院中,应是崔小姐无疑。”许之城解释道。
“胡闹!”周光明不悦道,“你并未见过崔小姐,如何能断定那女子便是?”
“当时下官唤了她一声崔小姐,虽然她并没应声,但出于本能看了我一眼,后又匆匆进了屋,此反应太过不寻常,且从女子的装扮来看确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许之城突然后退一步,躬身行了个大礼,“下官恳请派人对那座宅院进行搜查,即便太师已将小姐转移,也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周光明转头问何隐:“何大人你怎么看?”
何隐又在心里骂了一遍,口中自然仍是谦恭得很:“并未有什么证据表明那所宅院犯了律法,这么直接去搜……”
“二位大人大可放心,下官在香叶山遇袭,且强人恐怕与那道观有脱不开的关系,而那宅院就在道观后面,可以借着调查刺杀朝廷命官的事由进去宅院。”许之城略显焦急,“对方如此明目张胆,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刺杀,且明显是有着周密的组织和部署,在皇城根儿下发生这么大的事,难道二位大人也打算置之不理么?”
周光明和何隐都暗自叹了口气,这许之城惯会给人扣大帽子,且扣得又准又狠,让人难以反驳。
周光明一生办过不少大案要案,不是没有碰到过棘手的,一开始他也年轻,血气方刚,看见不平的事情总想要追根究底,然而他逐渐发现很多事即便已经摸到了边缘却无法再进一步,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阻力呈现,甚至有时候还可能出现杀身之祸。渐渐的,周光明明白很多事情并不是除了黑就是白,他开始习惯并适应官场上的处事哲学,明白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停。
想到过去,周光明怅然若失,他思索良久,仍是难以下决定。若是不同意许之城去查,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且此事惊动了卢将军,要想压下来是不可能的。可若是任由许之城去查,崔太师那边又该如何交待?
就在周光明长吁短叹左右为难时,外边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吏,慌慌张张地说:“崔……崔太师府上来人,说要请许大人过府一趟!”
周光明与何隐都愣了愣,照着常理,太师府此刻越低调越好,越不出面越容易撇清香叶山的事,可如今崔太师不但不躲,反倒主动撞上许之城这个枪口,的确不按常理出牌,的确匪夷所思。
许之城听到这个消息倒是高兴得很,忙不迭地与周光明何隐告辞后,抬脚就走了出去。走到府衙门口,迎面晃过来杨懋,杨懋依旧不急不徐,待晃到许之城面前后低声提醒:“虽然说崔太师恨不得你死,不过我觉得他还不至于在自己家里动手,但是你也不能大意,好自为之吧……”
许之城自然明白他的好意,客气谢过后便上了崔府带来的马车。
第16章
马车一路行得很急,不一会儿便进了太师府。崔府管事将许之城亲自领进了后院太师的书房。
书房内除了许之城外还有四个人,崔太师和崔夫人,崔府管事和一个贴身侍卫。
许之城暗自放下了心,看来崔太师并不是来取自己的命的,至少在目前并不是。
“许大人。”崔太师尽管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些,但仍能明显地感觉到他隐忍得很辛苦,“你我也不兜圈子了,你说,你把我女儿弄到哪儿去了?”
许之城顿了顿,神情凝重起来:“崔小姐不是在香叶山的别苑么?”
崔太师气急败坏地甩了下袖子:“许之城,老夫实在不懂你为什么要一直针对我,不过是我女儿不愿意嫁那个卢将军,一场家事而已,你何必咄咄逼人?!睁只眼闭只眼对你我都没什么损失!”
许之城扬了扬眉:“家事?那代替崔小姐冤死的女子可是一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