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汐慢慢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一直安静的手机,找出那个小金毛头像。
上次的对话时间停留在三天前,他告诉她,过年应该回不去,祝福她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吗?
男朋友人在何处,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打电话一直关机。分明是知道结果的事儿,可她还是忍不住想拨通那个号码。
夏汐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在亲密关系中保持足够清醒,和他相处自然,同时独处时又能享受自己的生活,可她终究落俗,和每一个陷入热恋的女人一样,在她一个人的时候,思绪会不由自主地飘向他,想念他温暖的怀抱。
原来有的人,只要扎根在心里,便再也拔除不了,一旦他的根脉有所晃动,她的心便会跟着发疼。
离别那晚,她还暗暗想着,没有他来黏她,她一个人落的清净。可现在她却忧思成疾,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果然人都是贪心的,被爱过一次,就想被爱一辈子。
所以夏汐主动请命,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独自一人留在医院守夜。
或许忙起来,她就不会想他了。
正想着时,科室匆匆来了一对母女。
母亲一脸焦急地看着夏汐:“医生,快帮我女儿看看,她腹部痛的很。”
那女生脸色苍白,出了一头的冷汗,用手捂着腹部那块儿,疼的快不能呼吸。
夏汐让她坐下,伸手探去说:”我摸到什么位置,你觉得痛就说出来。“
女孩儿难耐地点了点头。
夏汐轻轻按了几个位置,女孩儿都没有什么剧烈反应,直到她按到下腹位置时,女孩儿疼的叫了出来:“这里难受……”
夏汐进一步确定位置,往左侧按了下:“是这里吗?”
女孩儿重重点头。
一旁的母亲按捺不住询问:“我女儿到底怎么了?她这段时间一直食欲不振,还犯恶心,吃不下饭。是不是消化不良?还是急性肠胃炎?”
夏汐微微皱眉,并没有立刻回答女人的问题,只是问:“今年多大年龄了?”
“刚过二十。”
“这月来例假了吗?”
“例假?”女人不解:“这和例假有什么关系?“
夏汐用一双锐利的眼盯着女孩儿:“你如实回答就行。”
女孩儿心虚地避开目光,小声道:“正常的。”
“真的正常吗?”夏汐提高了音调。
一旁的女人急切道:“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啊?我女儿今天都在学校晕过去了,你还在卖关子!”
夏汐心平气和道:“如果你真的为你女儿好,我建议你带她去妇科查一下,我怀疑是宫外孕引起的下腹疼痛。如果不及时处理,甚至会危及性命。”
听到最后一句话,一直强装镇定的女孩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就发生了一次…我们都喝醉了……”
”你说什么?!你和谁上床了?!“
女孩儿抽抽噎噎地说出那句男人床事过后的经典语录:“他说他会对我负责的…”
夏汐直言不讳:“那你现在这样,他人呢?”
女孩儿摇了摇头:”他给了我一笔钱,就把我拉黑了。“
女孩儿的母亲气的只翻白眼,骂骂咧咧地指着女儿道:“我怎么生了个这么不要脸的闺女?!”
夏汐摇摇头,坚定地否认:“这不是不要脸,也没什么可羞耻的,只是年少时犯的一个错误。小姑娘,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相信男人。”
当夏汐顺其自然地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她自己都愣住了。
等到这对母女离开,她才缓过神。
等夏汐再空下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急诊科慢慢恢复了宁静。
夏汐接了一杯热茶,站在窗口前,眼里装着宜安的夜景,和杨京颢相处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海轮转播放。
这段时间的分别相当于一段冷静期,等她独处思考时,才突然发现,她已经完完全全地相信了杨京颢。
又或者是她不是相信他,而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力,她看人的水平。
可是他会永远爱她吗?
要知道,爱下去,要比爱上难得太多。
能爱下去吗?
会不会在她最爱他的时候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