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不回家了。
于是她很巧妙地转移话题:“你在高铁站?”
“对。”杨京颢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检票。”
夏汐往卧室走:“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冀云。去抓人。”
她好奇问:“杀人犯?”
他谨慎道:“还不确定。”
夏汐点了下头,看到乖巧坐在床头穿着迷你警服的菲尼,没有任何过渡地问:“你为什么选择当警察?”
杨京颢笑了下,觉得她的问话方式和她的性格一模一样,总是单刀直入,令他措不及防。
卧室里一片寂静,他那头却很热闹。
杨京颢踱步走到一处稍微僻静的大玻璃窗前,抬头凝望着沉沉夜色,坦言:“因为我觉得这很酷。”
他的声音不乏少年意气:“你清楚,你正在做的是有意义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有很多人不敢去做。这不酷吗?”
没等夏汐应声,他便又自问自答道:”酷毙了好吗!”
这个答案是夏汐没有想到的。
她抿唇笑了下。
“那你为什么当医生?或者说,你喜欢当医生吗?”
喜欢?
好像从没有人问过她喜不喜欢当医生,也没有人在意她是否真正喜欢,无论是职业还是其他。
夏汐其实很喜欢绘画,从小想当个漫画家。班里的板报都是她画的,美术老师看了她的画,都说她有灵气。但美术是个烧钱的爱好,颜料画纸以及画笔都要花很多钱,夏汐不想欠舅舅家那么多,于是她果断选择放弃,全身心地投入学业。
高考成绩出来后,她考得很好。舅妈拿着志愿规划书,手指捻着一页一页地翻,话里话外绕不开“医学”这个词。
舅妈说,当个医生多好,受人尊敬,以后赚钱还多,以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什么病都能看看,省不少钱。
放弃漫画家的梦想后,夏汐一度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就听话地选择了临床医学。
在解剖课上一次又一次呕吐,重做,又呕吐,再重做的过程里,她重新塑造了自己,以至于再次看到男性生殖器后,她能做到面不改色,逼迫自己忘记那些肮脏的回忆,反复告诉自己,她是一个医生。
不管她喜不喜欢,她已经选择了医学,立下了誓言,她就无法做到冷眼旁观,那怕换来的是病人的报复。但她只求问心无愧。
所以是否喜欢这个问题,在夏汐心里已经没有意义。
她淡淡笑了下说:“我突然觉得警察和医生还挺像的。”
男人扬了扬眉毛:“怎么像了?”
她缓缓却坚定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们必须用尽全力,时刻集中精神,否则迎接我们的便很有可能是冰冷的尸体。”
第30章30“你不会以为我对所有女人都这样吧?”
杨京颢沉默了一会儿,忽地笑起来,挠挠眉毛,调侃道:“夏医生境界高,我比不上。我呢,就爱装酷。”
这男人总是能适时地巧妙化解聊天里潜在的沉重。
夏汐娇嗔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杨京颢!”
她很严肃地在和他聊职业价值,而他却拿她的认真打趣。
“在。”他轻快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在夏汐和她说理之前,又用深情顿住了她的话:“我想你了,夏汐。”
夏汐差点一口气没呼出来。
男人的声音很柔软,如退潮时的海浪,轻拍着夏汐的心。
她稳住心跳,小声说:“我们不是下午才见过吗?也就……七个小时。”
一场不算简单的手术用时。
“七个小时啊,已经很长了。”杨京颢拖腔带调地重新定义时间的长短,又嚷着重复:“真的很想你。”
“很想很想。”
夏汐觉得,他的嗓子像是一把琴弦,拉出的旋律时高时低,时而欢快,时而低沉,那个“想”字从他的嗓子里滚出来,黏黏糊糊的,裹得她喘不过气,心痒难止。
“你真的不像是第一次追人。”夏汐又一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