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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1 / 2)

却说锡白陪她到弄堂口,月银唯恐撞见邻居,催他回去。锡白道,“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下课我去学校接你,咱们去见一见陈老爷子。”月银道,“我也去?”锡白说,“如果徐金地回来要我兑现承诺,如何应对,咱们得有个商量。”月银对先前的事已经十分过意不觉,有些不快,说道,“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就又算计上了。”锡白说,“阿金虽然没来码头,可凭他机灵,十之八九不会有事的。”月银道,“那晚上枪声你又不是没听见。”锡白瞧她果真有些急了,说道,“如今也没有消息,咱们也不必胡乱猜测。你既然不放心,更该听听我跟陈老爷子说些什么了。”月银道,“安东的事多亏阿金帮忙,他已经改邪归正了,你若还要对付他,我可不会帮你的。”锡白道,“想哪儿去了,他不惹事,便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害他的。”月银这才勉强答应。

却说蒋月银回家,芝芳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大骂,说不几句,却又抱着她大哭起来。月银体谅她这一个月过得提心吊胆,见她哭的这样凄惨,心里也跟着难过,垂泪道,“妈,是我错了。”

芝芳哭了许久,方将一腔积郁发泄出去,用帕子揩了眼泪,说道,“这一个月在外头都好吗?那个谭锡白有没有欺负你?”月银道,“我都好,他对我也好。”芝芳又问,“他没同你一起回来?”月银道,“刚送我到弄堂口,本说要来谢罪的,我怕您生气,就没让他进来。”芝芳道,“亏他还知道错。”月银说,“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他,我也有错。”芝芳听她出言回护,想起冰心先前的话,说什么谭锡白为人不同流俗,又说他与月银情深意笃,竟是对二人的关系颇为认可——别的不说,芝芳见月银这幅样子,情深意笃四字竟是丝毫不差。

芝芳道,“你别以为你先斩后奏我就没奈何了。”月银赔笑道,“妈连人都没见过呢,同不同意,总要先见一见罢。”芝芳说,“见了我也不会给他好脸色。”月银道,“那等他上门时,您就好好骂几句,他才不敢还嘴。”

正说话时,吴济民领着瑶芝也来了。瑶芝见她,也不说话,只是挽着手靠在她身边。月银轻声道,“我都好呢。”瑶芝发觉她手腕上一道长长的疤痕,问道,“这是怎么了?”月银道,“不小心给玻璃扎的,不要紧。”芝芳这才看见她手腕上有伤,数落道,“谭锡白把你领出去,怎么也不知道照顾好你。”月银失笑道,“妈,您刚还说不认他呢,怎么又要他来照顾我了。”吴济民道,“要不要再去医院瞧瞧?”月银道,“没事,伤口都愈合了。”

吴济民又问道,“一路上都平安吧?”月银道,“都平安。”吴济民说,“本以为你们至多二十天就回来了,怎么去了快一个月呢。”月银道,“我头一次出远门,瞧什么都新鲜,不知觉就多待了些日子。”吴济民问她,“这些日子谭锡白一直和你在一起?”月银点点头,说道,“他也知道错了,改天要来上门赔罪的。”谭锡白的名字吴济民先前也听说过,本是一位敬而远之的人物,只是没想到和自己女儿扯上了关系,如今对他太客气也不是,太苛责也不是,问道,“这件事你想好了?”月银道,“我想好了。”吴济民道,“他是什么人,做什么事你不会不清楚的,跟了他,那些事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到时候你也脱不开。”月银道,“我明白。”

芝芳听着,眼泪却又落下来了,说道,“你知道,你明白,你怎么还这么傻?跟着埔元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不好么,你非要往火坑里跳。”月银勉强笑道,“也没有那么严重,往后锡白就从兰帮里淡出来了,安安分分做生意,不会有什么事的。”

芝芳两人询问,瑶芝一直不曾说话,只是提及埔元,却问她,“姐姐,你为什么不喜欢埔元哥哥,要喜欢谭先生呢?是他哪里比不上谭先生么?”月银摇摇头道,“埔元没有比不上锡白。就好比我喜欢红的,不喜欢绿的,你也不能说绿的就不好。”瑶芝问,“那若没有谭先生,你会和埔元哥哥在一块儿吗?”月银道,“往前,我也说不清。可往后,我既遇着了锡白,就不会再有别的人了。”

自月银离开家这些日子,埔元嘴上不说什么,可瑶芝几次见他,没有一次不是神色寂寂,便是对她笑,笑容里也藏着哀愁。瑶芝心里明白,埔元痴心于月银,便和自己痴心于他一般,都是开解不了的心结。自己倾慕埔元无人知晓,可埔元喜欢姐姐自己却是一清二楚,便想着等月银回来了,一定得想法子撮合他们重归于好才行。那位谭先生她是不知道,但自她遇上埔元,便相信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好的了,熟料在月银口中听到了一模一样的话,这独一无二的人则变成了那位谭先生。

话虽然是跟瑶芝说的,可吴济民和蒋芝芳听在耳朵里,知道女儿已经是铁了心,吴济民终于退了一步,说道,“也罢了,你说他要来赔罪,我们见一见也不妨,可不是以你未婚夫的身份上门的。”月银听他松口,笑道,“他就是来赔罪的,要赶胡乱自称,您只管狠狠打他。”

吴济民道,“还有林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呢?”芝芳倒是一心拿埔元当自家人,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只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却和女儿错过了缘分,惋惜道,“我也不指望他们谅解,只别因这个事断了二十年的交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