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没什么不同??」
「错!」杨以航锤了一下聂予熙雪球。把暖气移开坐到了他前面。「你记得你这学期初是什么样子吗?」
聂予熙安静地等着杨以航接下去。
「不要给我装乖,反正你这学期初——不如说,从你高中到现在,我认识的你都一直是一个他妈的音乐疯子,每天只想着要怎么在音乐上做到最好,整天熬夜写歌泡琴房,音乐系的事和你个人的创作都要做到最好,而且有人打扰你你就像吉娃娃一样兇别人。」
聂予熙觉得杨以航好像没说错。
「但现在?哎唷,你最近幸福感瀰漫得到处都是,忽然变成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宝宝,从吉娃娃变成很黏人的黄金猎犬,虽然都在黏焦小姐??」
「黏她又不会怎样。」聂予熙说。
杨以航真的觉得快被他打败了。
「黏谁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因为开始谈恋爱,对音乐的要求有点松下来了。」
「没有!」聂予熙直觉式地想反驳,他从来都不喜欢听别人说他对音乐的要求不高。
「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才说你觉得焦橙录的歌虽然不到最好但可以了,希望直接就用那个??」
他本来在口舌之争上对杨以航就是弱势,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聂予熙更加哑口无言。「焦橙不一样嘛??」
看着老朋友如此执迷不悟,杨以航双手抱胸,盯着他的脸问:「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
「我觉得她今天录得就够好了,虽然可能不到她的上限,但我觉得够了。」
「停停停停。」杨以航举起手。「你觉得你自己拉小提琴的水准怎样?」
「全国前几名。」这是拿过奖状的客观事实。
「那你如果拉得稍微差一点,是不是也在普通人之上?」
「好假如你拉得差一点的时候是七分,拉到最好的时候是十分,你会因为七分就够用而不拉到十分吗?」
杨以航拍手,「那就对了,所以你根本没道理觉得焦橙的表现『不到最好但可以了』。」
其他室友都不在,焦橙躺在床上和李言甄打电话。
「丧事办完了,之后还有很多东西要处理,超麻烦的,不过我弟主动来帮忙欸,我以为他学测完之后会想要疯一下,喔对??」
李言甄忽然压低了声音。
「我弟是不是喜欢你?」
「算不上吧。」焦橙回答,「他就跟我说什么,上大学之后想跟我变熟之类的。」
「他一定喜欢你,我保证,我跟他分享你跟聂予熙终于交往了之后,他脸超臭哈哈。」
「是吗。」焦橙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和聂予熙快一週没有说话了。
两人都不是常常传讯息聊天的人,交集几乎都在见面后才发生,没有约出来的话不会有任何进展。而寒假又给了双方充分的不见面理由。焦橙其实还有点生气,聂予熙似乎也是,他们突然无法理解彼此了。
察觉到焦橙的反应不对,李言甄立刻问了出口:「你和聂予熙??最近还好吗。」
焦橙长舒一口气,「不太好,我跟他这一週都没什么联络。」
「为什么?你们不是要一起录歌吗?怎么了?」李言甄问,「是你们出去玩那次发生什么吗?」
「你说去东部那次吗?那次没事。」焦橙回答。
「那就是,你们约录歌的时候。」
「对。」焦橙肯定了李言甄的猜想。
因为她当天录音时状态很差,聂予熙也和平常不太一样,好像有点??在看她脸色,那种样子让焦橙看了很烦躁,还有后面聂予熙委屈也是,搞得好像她在欺负人一样。
但与此同时,也有一些后悔。
和聂予熙交往时间并不久,但交往之后几乎天天腻在一起的日子让焦橙感觉轻飘飘的,好似在过不是人间的生活。但随着录音的矛盾爆发,从云端上骤然落地,焦橙才慢慢感觉到以往习惯的孤独曾几何时变得如此难以忍受。
简单和李言甄讲了吵架内容。「你们要讲开啦!不要为了一点困难就冷战。」
「不只是一点困难,是他完全没有想要解决的意思。」焦橙说。「我觉得我的想法是对的,我不想让步,难过的不只有他。」
意识到自己濒临边缘的焦橙突然手刀按了掛断通话键,把自己的脸埋到枕头里。
冷气团的笼罩下,寒流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