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午都有课,虽然情绪有些躁动,但焦橙还是去课堂上把该跟的进度跟一跟。回过头来晚上了,两人坐在某栋教学楼的顶楼,那里有一个阶梯连接着的平台,抬头就能看见今晚不是非常明亮的月光。平台上放了几瓶酒,刚才去便利商店买来的。
焦橙坐在阶梯上,望着开阔的夜空。聂予熙正组织文字。终于慢慢地、一点一点讲了出来。
所谓的「之前那件事」发生在高中的时候。
高中生自作曲在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很新鲜的事,无数珠玉在前,自恃有些才华的聂予熙自然也曾经投身在那之中。那时他想做的更是不只出单曲而已,他想组乐团、发专辑,想要和伙伴们开着火箭往上飞,成为流行音乐史的银河中的一颗闪耀星星。
只是就在只差临门一脚就要完成的时候,团内发生了不可收拾的大矛盾。聂予熙对音乐上的独断独行造成其他团员不满。真正成为引爆点的是有个团员挪用公款应急。在处理这件事情时,聂予熙完全无法同理,毕竟他人生中从来不用为了经济苦恼。他发了很大的火,觉得所有人都忘记了组团的初心,忘了为什么爱音乐,只有他一直在撑着。
「这部分你没有错。」焦橙听到这里时说着。「不管他有什么苦衷,那就是客观不对的事,践踏你们的梦想的是他才对。」
聂予熙的乐团分崩离析之后,同时间杨以航在的音乐创作社,推出的毕业歌在全校投票之下高票当选。作为社长的杨以航带领成员一举拿下胜利,那段时间转发了不少朋友的限动。杨以航的许多伙伴都不约而同在庆功宴的火锅背景下提及他,并描述杨以航是一个「在音乐上与音乐以外都不可或缺的人。」
好友的成功让聂予熙更不想面对自己的失败了,加上杨以航也是时不时会跟他说自己社团人际处理或是工作风格上的磨合,所有问题最后都平安解决。要是杨以航在自己当时的位置的话,一定能把事情全都处理好的吧。聂予熙开始这样想,对于自己的失败一个字都没和杨以航讲过。但杨以航朋友很多,消息转几手之后就到他那边了。
杨以航想找聂予熙解开他对于失败的心结,但聂予熙完全不想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那时候,杨以航也是想找我聊聊,但我??我态度很差,我就跟他说,如果你还拿我当朋友的话,一辈子都不要找我谈这件事。
「我觉得杨以航应该也知道,我当时叫他假装是真正的作曲人来邀请你,是因为这件事。」
讲完了,聂予熙只是专注地盯着地面。有点不敢听焦橙的回馈。这件事怎么听都是自己的问题。
「我觉得你可能就是不太会讲话吧,虽然跟你相处之后这点我还是知道啦。」
也许是喝了点的关係,焦橙讲话变得格外直接了起来。
「还有掌握不好态度可能也满伤的,虽然你那时在气头上,但对那些没有做错事的团员跟杨以航来说都有点太过分了。
「但是??毕竟,那时候才高中。我觉得都不是很严重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改变看法。」
「虽然是高中,但也才两年前而已??」聂予熙小小声地说着。
「我们高三的时候学的东西是不是比高一的时候多了很多?两年其实够久了,可以学很多东西,可以改变一个人。过去的自己青涩一点,犯过一些错没关係,只是我们要放过自己。」
聂予熙终于笑了。「你太成熟了。」
焦橙报以相同的微笑:「我高中的时候和现在也很不一样。」
从小焦橙都是非常神经质的人,完美主义。国中流行一个组队对战游戏。每场败局焦橙都能有一堆话来检讨其他队友,导致后来班上没有人想和她打游戏了。高中时班上甚至流传着一个词叫「卡焦」,意思是小组作业的时候,只要有哪一个部分不符合焦橙心中高出天际的标准,她就会让作业完全停摆,也不要交出她不想交的版本。
欸你们那组歷史探究做得怎样?我们卡焦了,超惨。
像这样的对话会传到焦橙的耳中。虽然作业最后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也拿到了不错的分数,但这样的极端行为让后来焦橙不得不在分组时选择个人行动。
「上大学之后就改掉了。」焦橙说。「而且通识报告这种事,如果维持我高中的习惯我迟早会被气死,那些人也会卡焦卡到死。」
聂予熙笑了一下,把酒举了起来,焦橙捕捉到他的动作,主动把罐子往他手上碰。
「对了,刚刚杨以航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她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刚刚杨以航好像说了些非常不得了的事。聂予熙喝酒喝到一半被呛到,连咳了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