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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 2)

他的眼神……好像有点过于炽热。

「谈恋爱可以,但是不要乱来,也不要忽略了你该做的事。」

他的嘴咧开,是十足的野性,「我偏要乱来。」

她嗤一声,当他是纯粹要顶嘴,没有多想,哪里知道,这个乱来是什么意思。

路芊昀走后,陈志昂和谢翔佑凑了过来,陈志昂搭上他的肩:「你不会是喜欢老师吧?」

叶驰漠没有回答,陈志昂激动地拍打他,「干,真的被我猜到了!」

谢翔佑站到叶驰漠旁边,「我觉得很好啊,驰哥,我支持你!」

陈志昂故意吐槽他,「但你就是个屁孩而已,追得到吗?」

谢翔佑:「驰哥长得帅,能力又好,一定可以!我光凭长相都可以了,驰哥肯定也行!」

今天下班,她骑到一半忽然听到「咔、咔」两声异响。机车颤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火她把车牵到一旁,用手机找到最近的修车店,把车慢慢牵过去,刚到门口,便看见一个男生蹲在地上。

昏黄的灯光映着他结实的手臂,白色吊嘎上沾了几道油渍,双手握着工具专注地旋紧轮胎螺丝。电动起子嗡嗡作响,随后「喀噠」一声清脆,他抬起头来,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眼神锐利却带着一股随性。

她一开口询问,男生抬起头,她惊呼:「叶驰漠?」

叶驰漠看了一眼,「你车坏了?」

接着,他把车侧支起,拉开油箱盖检查,又弯腰去看传动皮带的位置。手指熟练地拨了拨电线接头,还用工具轻敲几下火星塞。

「试着打火。」他侧过身对她说。

芊昀依言转动钥匙,机车抖了两下,发出乾涩的「咔咔」声,却还是没能发动。

驰漠沉着脸,伸手把手套戴好,俐落地拆开坐垫下的盖板,探头仔细检查油管和电瓶,动作乾脆俐落,看得出完全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路芊昀安静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不久,他收起工具,淡声道:「你的电瓶坏了,换新的就好。」

路芊昀瞪大眼睛:「一万块。这比市价贵快五倍了吧,你黑店啊!」

叶驰漠把抹布扔到一旁,慢吞吞补了一句:「也不是不能打折,看你表现。」

芊昀一时语塞,心想这傢伙真欠揍,「想干嘛?」

他慢慢地朝她靠近,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我又满足了你一个心愿,也该你满足我的心愿了。」

「你擦药是为了你的伤,哪算我的心愿!」

「是吗?我看你很关心我啊。你关心我比关心其他同学还多,是不是因为你特别喜欢长得帅的学生?」

「呵,我是很公平的老师,你不要乱讲话毁我名誉!而且,你也太臭屁了,你没那么帅,我也不会因为长相给你差别待遇!」

「是吗?」他默默逼近,她看着他的脸

他对她的反应很慢意,立刻收敛下来,「既然你知道我很帅,那放心吧,我会给你打折。」

「你有打折的权力吗?」

「小看我?那你付一万啊,一万都付不起还敢小看我。」

她撇撇嘴,懒得跟幼稚的小屁孩计较。

「要一点时间,还有别的车要修。你家在附近吗?」

「骑车大概五六分鐘吧。」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拿起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那我送你回去。」

「不能借我一台机车,我等一下再骑过来吗?」

「你这台车太破了,万一你骑我们的车回去就不回来,我们会亏死。」

她有些气愤地说:「我会做这种事吗?身分证押这里可不可以?」

「我又不是老闆,我说了不算,走吧,载你回去。」他把机车牵出来,拿上她掛在她机车上的安全帽递给她,「走吧。」

她莫名有点抗拒他的后坐,但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还是上车了。

这机车行她是第一次来,怎么从这里回家,她得拿手机出来查。

「你真的路痴很严重欸,小麋鹿。」

「礼貌不能帮你认路,地址报给我。」

「你是地图啊!山海路114巷10号,你最好知道。」

他骑了一段,「是你的家方向吧?」

「算了,你这小麋鹿也认不出来。」

她懒得跟他斗嘴,马上又拿出手机来查,还真的在往她家的方向前进。

他的声音从前方轻快地传来:「无话可说了吧。」

她哼了一声,随他得意,但又想到:「你现在住哪啊?你什么时候开始去机车行打工的?你阿嬤知道吗?」

「我又不是你男友,干嘛做身家调查。」

「严肃一点好不好!老师关心你欸。」

「可以啊,我身高180,体重75,月薪差不多一万五。」

她本来想让他别开玩笑,但他说到钱,她忍不住问:「这么多?每天放学都来,假日也来吗?但你现在要练曲棍球,没有那么多时间吧。我阿嬤说你阿嬤其实还是很关心你啦,你要不要回家一趟,不要这么辛苦,你还是小孩。也不要跟家人赌气。你要是拉不下脸,不然等我阿嬤去你阿嬤家作客的时候,你跟我阿嬤一起去。」

他装作轻松地开玩笑:「什么你阿嬤我阿嬤,你绕口令啊。」

「不要每次我跟你讲重要的事情,你都只会耍嘴皮子!」

他静默下来没有回应,又骑了一阵,转个弯后,他停下来。

「你家到了吧,小麋鹿,连自己家在哪都不知道。」

里面的人听到声响就开门出来,张婉玲怎么也没想到,路芊昀会带一个看起来这么幼齿的弟弟回来。

「哇!路芊昀,你很不够意思欸!你去哪找到的小鲜肉这么帅?吃这么好都没说?弟弟你几岁?」

「张婉玲,不要乱讲话!这是我学生!」

「你学生?那不就未满十八?哇,好禁忌喔,师生恋。」

她现在发现有比被误会师生恋更重要的事情,「叶驰漠,你没有机车驾照吧?」

「我都骑一百次车了,不会怎样啦。」

「那怎样?我要牵回去?」

她一下子无话可说,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那里打工多久了,要是修车老闆肯栽培他,虽然是非法雇用童工,但其实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现在她也没办法怎样,只能跟他说:「你骑车小心喔。」

「等你车修好了,我就打给你,我再来载你。」

「不用,我家还有机车。」

「你是笨蛋啊?你骑另一台去,多一台谁给你骑回来?」

他没等她说话,就骑车走了。

「哇,路芊昀,你这学生真的很帅欸,而且看起来真的对你很好,现在小孩子哪有这么乖的啊,这小狼狗可能喜欢你喔。」

「不要乱讲话,走啦进去。」

张婉玲喊:「阿嬤,路芊昀回来了,而且她带了一个……」

路芊昀摀住她的嘴,「再乱讲话以后就别来我家。这种事情不能乱开玩笑。」

厨房传来一声疑问:「安抓?是小昀回来了喔。」

阿嬤喊:「快好了可以吃饭了!」

张婉玲挣脱她的手,「什么年代了,师生恋有什么关係?我们上一辈的都有师生恋结婚的。他满十六了吧?可以自由恋爱囉。」

「老师跟学生不可以!有师生关係就是不可以!」

「是喔,我都不知道,可惜了,一盘好菜,你只能看不能吃。你说你要怎么办?学校不是家长就是学生,啊,都没有天菜男老师吗?」

「你不要满脑子都这种事好不好?」

「才不是我,是你阿嬤很急,到处在帮你物色。」

张婉玲跟路芊昀一起进厨房把菜餚端出来,路芊昀又帮她们添好饭后,阿嬤就开始问她:「你到学校也已经一个月多了,有碰到喜欢的男老师吗?」

她哭笑不得,「阿嬤,我是去工作,不是去相亲的。」

「让你自己去认识,你没认识的话,那就真的要去相亲了。」

张婉玲给她使了个眼色,表明刚刚的话可没骗她,阿嬤是真的很急。

她无奈地说:「阿嬤,我才二十三欸,聊这个太早了!」

「二十五了啦还二十三,没几年就三十了,阿嬤还想要当阿祖,你动作快一点,不然我要给你介绍了。你条件这么好,阿嬤一定会让你嫁得很好。」

晚饭就在阿嬤的碎念中度过,她真想不明白老一辈的人为什么就这么坚持,尤其阿嬤自己嫁得不好,而她爸妈的婚姻也很糟糕,阿嬤难道还看不明白吗?她绝对不会轻易走入婚姻。

夜晚,空气中瀰漫着刚下过雨的潮湿气味。她刚吃完饭,正准备收拾碗筷,一阵清脆的电铃声突然响起。她擦了擦手,朝门口走去,心中隐约猜到了来人是谁。打开门,路灯打在面前,果然是叶驰漠。

阿嬤也跟着出来,「你就是惠源的孙子小叶啊,你吃饭了吗?」

他有些尷尬地摇了摇头。

「你要是回家住喔,饭菜都有人给你准备好,不要那么辛苦,赶快回家啦。」

她看他不知所措就赶进打断:「好啦阿嬤,我赶快去牵我的车,让他去吃饭了。」

等阿嬤进去后,她也关心起他,「你都会忙到没时间吃晚餐吗?」

「练完球的路上我就吃了。」

「吃那点麵包哪够啊。换我载你吧。」

「呵,我才不会给女生载。」

「我不是女生,我是你老师!我让没驾照的学生载,你想害我啊!」

叶驰漠只好乖乖退到后座,她握住手把,跨上机车。

「那以后我去你家吃饭?」

其实她刚刚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距离近,他下班就过来吃饭也蛮好的,但是也不知道会不会让邻居误会。其实她行得正坐得端也不怕,但就怕有人乱传,传到学校,单独让学生到她家吃饭,总是不太好,不说他们间话也会说她太过偏爱他。

没听见她的回答,他心塞地说:「我下班都十点了,也没办法去吃。」

「那你晚餐什么时候吃?」

「正常吃啦,今天比较忙而已。」

「你要练球已经很累了,放学还要打工,会不会太累?你不要硬撑喔,照顾好身体最重要!」

她听不见他的回应,但也不当一回事,这年纪的小孩就是喜欢耍酷,就算听进去了也不可能不硬撑,她之后得来确认他打工的时数,不能让他太累了。

到了修车厂,叶驰漠立刻就跳下来,好像给她载真的很丢脸。她停好,老闆踩着蓝白拖走出来,她对着老闆问:「老闆多少钱?」

叶驰漠站在旁边说:「你看吧,就说会给你打八折。」

老闆附和:「叶驰漠是我们股东,股东说要打八折,当然可以,你不要看不起我们叶驰漠。」

「没有啦,哪有看不起,他是我学生,学生愈厉害,老师愈光荣。」她把机车牵出修车厂,临走前对叶驰漠说:「下周就要比赛了,你要保存体力知道吗?老闆,最近不要让他打太多工喔!拜託了!」

「没问题,我会照顾好他的!」

「谢谢老闆!」她挥挥手,骑车离去。

看着她骑车消失在视线里后,老闆问他:「尬意你老师喔?」对他竖起大拇指,「你这支的喔!」

「人家老师啦,不要乱讲。」

「你怕什么?你股东欸。像你这样能吃苦又聪明的年轻人不多了,你一定会有前途啦。」老闆愈说愈起劲,伸手拍了他一下,「还说什么机车不能外借,你这么会,人一定给你追到啦。」

老闆这么说他才意识到自己像在用手段追求,但不是故意耍手段,只是情不自禁,不小心就这么做了,只是想多跟她亲近一点,根本没有想到别的。

他在她眼里,就是个学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