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是画廊的老友。
他本想掛断,却被裴芝一眼看穿:「接吧,万一是重要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热切的声音:「景言!下週有个新锐艺术家的小型展览,我们很希望你能参加。你的新作正好合适,位置也给你留着了。」
沉景言眉心微蹙,语气里带着犹豫:「可是......」
裴芝正用叉子挑着草莓,抬眼打断他:「去吧。」
「你现在怀孕,我不想让你太累。」
「你不是一直告诉我,我们的生活不用交代给任何人吗?」她笑着看他,眼神里有光,「这一次,换我和你一起站进去。」
沉景言望着她,沉默几秒,眼神终于软下来。
「好。但你要答应我,累了就说,不要逞强。」
「成交。」她伸手与他轻轻击掌,像是在为这场新的旅程立下约定。
展览的时间迫在眉睫,距离开展还有三天,画廊里已经热闹起来。
工人忙着调整隔板,灯光师则抬着梯子,一盏一盏地试光。
沉景言站在中央,看着自己的画布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墙上。
强烈的白光打下去,他微微皱眉。
「太刺眼了。」他低声自语。
裴芝正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手里拿着水杯,专注看着那幅画。
「如果把灯角度调低一点,让光从侧面打过去,会不会比较能看到笔触的细节?」
灯光师回头一愣,试着依她的建议调整。
果然,画面上的色彩层次更明显了。
「果然还是内行。」沉景言忍不住笑,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骄傲。
裴芝却摇摇头,故作镇定:「我只是观眾。还是沉教授教得好。」
晚上,画廊安静下来。
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收工,只剩他们留下来。
沉景言弯腰在每幅作品下方贴上小标籤,标明作品名称与年份。
裴芝则坐在低矮的桌前,把一本本小画册翻开,仔细检查印刷有没有错字,还在空白处贴上标籤纸。
「我这个工作好像小学生写作业。」她忍不住打趣。
沉景言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语气低缓:「你这是最重要的环节。观眾翻开画册时,看到第一页乾乾净净,就是你的功劳。」
裴芝被他哄得脸颊泛红,手却没停,继续一张张贴好标籤。
「那......你是不是该付我工资?」
「付啊。」他凑在她耳边,声音带笑,「工资就是我这辈子都听你的。」
闻言,裴芝缓缓抬眸,眼神对在沉景言炙热的眸光上。「......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沉景言愣住,过了几秒才小声说:「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条件的。」
「好吧。」她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那沉大画家可是要说到做到喔!」
隔天,他们一起检查最后的动线。
观眾入场后会先看到的,是一幅大尺寸的油画。
墙边摆放着高脚桌,铺着浅色桌布,玻璃瓶里插着几枝白色百合,淡淡的香气瀰漫在空间。
裴芝提议:「可以在角落放一张长椅,让观眾坐下来慢慢看。」
沉景言点头,立刻吩咐工作人员搬来。
有人打趣:「沉老师,您太太比您还像策展人。」
沉景言语气一本正经:「因为她本来就是。」
那一瞬间,裴芝心口一热,却装作低头整理桌上的名片架,把笑意偷偷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