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屋内静謐,行李箱摊在地上。
裴芝蹲在一旁,一件件将衣物摺叠好放进去。
「这件要带吗?」她举起一件白色长裙。
沉景言从书桌边走来,缓缓接过她手中的长裙,淡声道:「带,海边适合。」
「你怎么比我还细心啊。」她忍不住笑。
「总不能让你什么都不准备,才临时抱怨。」
裴芝停下动作,目光悄悄落在他侧脸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安稳感。
她低声道:「总觉得很不真实。」
沉景言替她接过沉甸甸的盥洗包,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怎么,不像真的吗?」
「太像梦了。」她忍不住笑,眼里带着掩不住的期待,「总觉得蜜月旅行是很遥远的事。」
沉景言只是看着她,声音淡淡:「自从你身分证后面名字是我时,这一刻就不远了。」沉景言关上箱子,语气平淡却篤定,「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吗?我说过,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实现。」
裴芝静静地望着他,嘴角淡淡勾起。
沉景言说这句话时没有过多的情绪,却比甜言蜜语更叫人心安。
几天后,机场大厅人潮熙熙攘攘。
裴芝拉着行李,脚步既轻快又紧张:「真的要出发了啊......」
「嗯。」沉景言一手替她拉稳背包,语气不紧不慢,「你还不习惯飞机?」
「不是不习惯,是太久没搭了。」她笑了笑,眼神闪烁。
飞机升空后,窗外云海翻涌。
裴芝静静望着外头,忽然开口:「......我第一次搭飞机,是跟妈妈。」
沉景言微愣,转头看她。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提起有关于她的原生家庭的事情,以往都是她不说,他就不问。
她低声继续道:「那时候父母离婚,妈妈带我搬到这里。机舱里很吵,可我什么都不敢说,只是握着她的手。后来......她生病了,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搭过飞机,也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机舱灯光柔和,沉景言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直到她声音有些发颤,他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一个人撑到现在,很辛苦吧。」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将她所有隐忍都看穿。
裴芝红了眼眶,却仍笑着摇头:「还好吧。日子就是这样过来的。」
「你能走到这里,不是因为日子自己过,而是因为你很坚强。」沉景言语气淡淡,却沉稳无比。
她怔怔望着他,心底忽然被一股暖意包裹,鼻尖发酸。
终于,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有你在,真好。」
飞机降落时已是傍晚,天空泛着橘红,傍晚的海风带着咸味。
酒店阳台正对着大海,波浪一阵阵拍打。
裴芝推开窗,呼吸间尽是潮湿的气息:「听见了吗?浪的声音。」
沉景言走到她身侧,视线落在遥远的海平面上:「比我想像的更安静。」
「明明不安静呀,声音很大。」她忍不住反驳。
他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解释。
风声里,沉默反而显得亲近。
夜深时,两人并肩坐在阳台的藤椅上。
裴芝把头轻靠在他肩上,声音低低:「如果能这样一直听着浪声,什么都不用想该有多好。」
沉景言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稳:「那就什么都别想。」
后来,因为整日的奔波,当天早早就休息了。
隔日清晨,阳光洒满沙滩。
裴芝脱了鞋,赤脚踩在细软的沙里,惊呼:「好舒服!」
她突然弯腰捡起一把沙子,笑着往他身上洒去。
沉景言瞇了瞇眼,语气平静却暗藏一丝笑意:「这是在挑衅?」
「那你就别追过来!」她边笑边跑,裙角飞扬。
沉景言脚步不快,却一直紧随在后。裴芝回头时,看见他淡淡的笑意,心口忽然一颤。
她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阳光映在她脸上。
沉景言走到她面前,替她拍去发丝上的细沙,像是哄小孩般语气淡淡:「嗯,还是很好看。」
简单的一句,却叫裴芝红了眼眶。
夜里,他们依照当地居民的建议,步行走到旅馆后的小山坡。
那里满天繁星,清晰如洗。
裴芝忍不住伸手,比划着星座,眼里闪闪发亮:「好多啊......」
沉景言只是静静看着,没有抬头。
裴芝见状,有些疑惑的望向他,问道:「你不看吗?」
「我看见了。」他淡淡应着,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裴芝身上。
她愣了愣,耳尖泛红,心里却慢慢温热起来。
虫鸣、浪声,还有彼此的心跳,构成了属于两人的夜晚。
饭店里灯光昏黄,就连空气里都充斥着满满的海潮气息。
裴芝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声音低低:「空、空调好像有点问题,我觉得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