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屋子,客厅静静的。
沉景言正坐在沙发上,桌上摊着几份未整理完的美术展文件,他专注地翻看着,眉间透着一贯的冷静与专注。
虽然最近才去公证,正式成为彼此名义上的伴侣,但对他们而言,生活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安稳而贴合。
两人的日常细琐,从饮食习惯到彼此的呼吸,都早已交织成习惯,就像老夫老妻一样不需要特别磨合。
唯一不同的是,是公证后那张纸──在填写资料或听人喊起「沉太太」时,还是会让她微微一顿。
婚后的生活虽然安稳下来,但裴芝依旧选择回到校园,继续完成大四最后一年的课程。
大四虽然课业不算繁重,却迎来了让多数学生头疼的环节——实习。
裴芝换下了外套,抱着书包坐在地毯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有些发散。
沉景言注意到许久没动静的她,轻轻地闔上文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嗯?怎么了,脸色那么沉重。有人惹我太太不高兴了?」
裴芝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没有。只是,学校说下学期要开始实习。」
沉景言挑了挑眉,语气淡淡却透着不解:「怎么,你不想去?」
她垂下眼,指尖绕着鬓角的碎发,低声道:「不是不想去,只是觉得......麻烦。要重新适应新的环境,还要处理不熟悉的人际关係。明明大四课程不多,本来以为能轻松一点的。」
听见这些,沉景言伸手托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语气像在陈述理所当然的事:「那就来我工作室实习。」
裴芝愣了下,瞳孔微微放大,满脸意外:「......你说什么?」
「很难理解吗?」沉景言语气不徐不疾,「在我这里,不会有那些七七八八的麻烦,也不用担心有某几隻苍蝇围着你转。我在你身边,能随时看着你,你也安全。只要专心做自己想做的就行。」
沉景言说得云淡风轻,可裴芝心里却翻涌不已。
在自己最烦恼的时候,他立刻给出了一个最稳妥的答案。
「在他身边实习」──听起来确实很安心。
没有陌生的眼光,没有多馀的应酬,还能随时得到指导,更重要的是,只要想他了,他随时都在。
她一瞬间甚至觉得,若真这样,自己可能会省去好多不安。
可是,脑海深处却又浮现另一个念头:
──如果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呢?
──会不会渐渐失去那种「期待见面」的心情?
──夫妻之间,是不是也该保留一点距离?
想到这里,她心口微微一颤,低下头,没立即回应。
见她迟迟不说话,沉景言微微眯起眼:「怎么?这么好的提案,你还在犹豫?」
裴芝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我觉得不太好。」
「哪里不好?」他语气冷下来一些,隐隐有点不悦。
「因为......」裴芝垂着眼,声音低却清楚,「我不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你待在一起。那样会腻的。」
沉景言一愣,眉心紧皱,语气里带着一丝受伤:「才刚结婚,你就厌倦我了?」
「不是!」裴芝立刻抬头,慌忙解释,眼神认真得很,「我只是觉得,距离会让我们更珍惜彼此。情侣、夫妻都一样,如果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反而容易吵架。」
沉景言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她的话。
他虽然还是有些不甘,但眼底的情绪逐渐软化。
「......距离產生美?」他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无奈与调侃。
裴芝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见他神情依旧冷咧,一边还伸出指尖碰了碰他。
片刻后,沉景言忽然弯下身,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轻轻叹息:「芝芝,我只是想你轻松一点,不想你辛苦。」
她心口一暖,眼眶有些泛酸,却仍然伸手推了推他:「我知道,可是我也想试着看看外面的环境,你知道的,你没办法任何时候都陪在我身边,我得靠自己去完成一些挑战。」
沉景言盯着她,半晌才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赌气的味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退让一次。不过......」话没说完,他忽然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不管你去哪里实习,你都是我的太太。」
裴芝脸颊瞬间烫红,想推开他却又被他牢牢扣住腰,最后只能红着脸小声道:「......真是幼稚。」
「幼稚?」沉景言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你是说,你老公幼稚?」
「我没说!」她立刻反驳,声音急得发颤,耳尖红得像火。
沉景言见状,笑意更深,心底那点小小的不悦也随之烟消云散。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灯光柔和。
裴芝翻过身,把背对着他,却听见身后的人低声道:「芝芝,答应我。实习的过程里,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愣了愣,终于转身,对上他坚定的眼神,轻声道:「好。」
沉景言这才满意,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哑却温柔:「乖,睡吧。明天你还要上课,我还要继续守着我的沉太太。」
裴芝忍不住笑出声,鼻尖一酸,最后把脸埋进他怀里,心里默默想着──也许,他就是那个让她能放心做自己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