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校内联展,是艺术系与多个创意相关科系的大型合作活动。
今年的主题是「光与声」,需要结合视觉与音乐表现。
也因为沉景言的工作室在外界评价极高,近年又在艺术圈屡屡获奖,系所特别向他发出邀请,请他回母校担任联展的视觉组特别顾问。
当这份邀请下来时,裴芝正好在设计组担任主力──于是,两人自然地并肩投入同一个项目。
「这次联展的视觉部分,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内部资料?」她一边翻着纸,一边有点疑惑地问。
「系上给的。」他语气淡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极普通的事。
「系上?」她抬眼看他,停顿了两秒,才慢慢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你被学校请回来?」
「嗯,特别顾问。」他轻描淡写地回答,视线还落在她刚标註过的配色区域上,「工作室最近的评价不错,系主任就联络我了。」
「你怎么没告诉过我?」她挑眉,带着一点半真半假的质问,「我还在想为什么这次视觉组的人特别懂我的需求,结果是因为顾问根本就是你。」
「现在不就知道了吗??」他语气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带点不可轻视的轻笑,「而且这样方便多了,省得我们还要约时间讨论。」
她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方便是方便,但你瞒得挺彻底。」
「不算瞒,只是还没说。」他转了转铅笔,淡淡补了一句,「不过现在说也不晚。」
裴芝摇摇头,低声笑着在稿纸边画了一颗小小的心,「那我可得好好利用这位顾问。」
展期前一天的晚上,佈展现场的灯光只剩零星几盏,墙上的射灯把展板照得雪白。因为进度落后,裴芝主动留下收尾。她蹲在展台前整理装饰,背后的门忽然被推开。
「还在忙?」陶尧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嗯。」她轻应,没有抬头,也不打算多聊。
陶尧走近两步,站在她的工作台边,「我等你聊聊。」
「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她淡淡地回。
「没有什么好聊的?裴芝,你就这样跟他──」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简煜抱着一摞乐谱和一把吉他闯了进来,显然是刚从音乐系的排练室赶过来。
「芝芝姐,音乐系的工作区在──」他话说到一半,才注意到室内的氛围有些僵硬,视线在陶尧、裴芝之间来回,最后停在她的神情上。
陶尧的眉头皱得更深,「你怎么也在这?」神情微微狰狞,像是在说怎么又是你。
「这次的主题我们音乐系也有参与。」简煜的语气依旧诚恳,却透着一丝防备。
「参与?」陶尧冷笑一声,「还真是殷勤。」
「倒是学长,你应该不再这次的展演名单内吧?」简煜语气不算强硬,但眼神很直,显然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短短几秒,现场空气像被拉紧的琴弦一样,任何一个动作都可能让它断裂。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沉景言提着工具箱走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三人站位──陶尧与简煜隔着展台对峙,裴芝在中间,手里还拿着未完成的佈展材料。
他的视线先落在裴芝身上,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好,才慢慢开口:「这里是工作区,有事到外面说。」
语气不重,却自带压迫感,让人下意识想后退。
陶尧的视线仍紧锁着裴芝,「你就不觉得,这样很容易被误会吗?」
「不觉得。」裴芝回得很平静。
简煜微微收紧手指,像是想说什么,却在沉景言投来的那一眼后选择沉默。
场外,陶尧的呼吸明显急促,情绪像被压抑太久般衝破临界点。
「我只是想弄清楚你到底──」他下意识向前一步,伸手去抓裴芝的手臂。
「放手。」她语气不高,却透着明显的不悦。
「你听我说完!」陶尧急了,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
下一秒,裴芝被扯得一晃,脚尖踢到梯口的木箱,整个人失去平衡──膝盖直接磕在展台边缘突出的木板角,清脆的「咚」声后,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沿着小腿迅速蜿蜒而下。
她痛得倒吸一口气,膝盖一瞬间失去力气,身体往一旁倾去。
「小心!!」简煜见状,立刻衝过来,慌乱地扶住她,脸色瞬间白了,「流血了──」
陶尧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整张脸像被抽空血色,「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你走吧。」她扶着墙站稳,声音冷淡得没有任何情感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