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第二週,午后的阳光还带着夏末的温度。裴芝下完选修课,抱着资料本正打算回宿舍。
她的系馆位在校园的东侧,旁边是广场和一排梧桐树,离音乐系所在的演艺大楼隔着一栋图书馆──对不同系的学生来说,这不算近的距离,尤其还要穿过中庭和一段长长的走廊。
但当她转过楼梯口,就看见简煜正喘着气站在那里,背后的琴袋斜斜掛着,手里拎着一个透明袋子,里面是一条蓝色包装的凝胶。
「芝芝姐!」他像是刚完成百米衝刺,声音里还带着气息不稳的颤。
「......你怎么跑来这边?」她停下脚步,有些意外,「你不是音乐系吗?怎么绕到这来了?」
「我──」他用手背抹了下额角的汗,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我上完课正好路过药局,看到这个,就想着你上次脚扭到,应该还没完全好,就──想拿给你。」
裴芝低头看了看袋子,又抬眼看他,语气忍不住带了点笑意,「简煜,你知道从你系上跑到这,至少要走十分鐘吧?」
「知道啊。」他抓抓后颈,耳尖泛红,「所以我跑过来,这样不会耽误你太久。」
她伸手接过袋子,语气温柔却保留着距离,「心意我收下了,但下次不用特地跑,音乐系那边离得远,专心上课就好。」
简煜听得出她话里的分寸,只好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那要是有人再误会,我能解释吗?」
她微微一愣,随即摇头,「不用,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不必为了其他人的言论在意什么。」
这时,徐琬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这个场面,嘴角勾着笑:「哎呀,我们的小学弟又来报到啦?」
简煜的脸瞬间红到耳根,「我、我先走了!」话音落下,人已经背着琴袋快步消失在走廊转角。
徐琬走到裴芝身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手上的袋子,「你真是,红顏祸水。连音乐系的楼都能让人跑过来找你。」
「少说风凉话。」裴芝将袋子放进包里,淡淡地笑了一下,但眼底有一丝无奈。
晚上,工作室的窗外落着轻风,昏黄的灯光把画架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芝窝在沙发上,腿上摊着笔记本,沉景言在不远处的画架前,一手拿着调色刀,一手微微支在画布边检视细节。
「今天又遇到简煜了。」她随口开口。
「嗯?」沉景言没有马上抬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他专程从音乐系跑到我系,送了条冰敷用的凝胶,说是上次脚扭到的后续。」她语气像在叙述一件小事,手指还在翻页。
沉景言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收下了?」
「收了,毕竟人家都跑一趟了。」她顿了顿,「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他放下调色刀,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如果这点小事就能让你动摇,那我也太高估自己了。」
裴芝被他这话逗笑,「你就这么相信我?」
「不只是相信,」他的声音沉稳而平静,「我更相信你知道自己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