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怎么惩罚我?」
他凑近,捏了捏她鼻尖,低声说:「不让你吃,我全吃光。」
「......你敢。」
她笑着打他一下,彷彿刚才的情绪全都被这些琐碎小事一点一点融化了。
隔天下午,裴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定睛一看,发现是阿洛传来的讯息。
【阿洛】:「週末有一团新人来试演,又得控音还得控场我一时腾不出人手,要不......回来帮个忙?他们有点青涩,但认真练了好久,我想给他们一次完整的舞台。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会让你不舒服,没关係,你要是不想,我也不勉强。」
她看着那句「我也不勉强」,忽然有些鼻酸。
沉景言站在书架边看资料,注意到她沉思的神情,问:「怎么了?」
「阿洛找我回去帮忙控场。」她抬头看他,眼神坦然却微微闪动。
她笑了:「不用,今天我想自己走进去。」
livehouse还是那个livehouse,吧檯乱中有序,器材线捲得像听不完的旋律。
但当她推门进去时,有几个熟人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似乎都有些意外。
「芝芝?」阿洛从舞台边探出头,表情是惊喜与放心夹杂,「我以为你会再晃一阵子才出现。」
「来还你人情的。」她笑着把耳机从包里拿出来,「新人团体在哪?」
阿洛指了指后台几个年轻人,约莫大一的年纪,一脸紧张地调着吉他,看到她时小声地窃窃私语。
「哇,你们看那是谁!」
「那不是这间livehouse让人为之一亮的那位鼓手吗?」
「她好像已经休息一段时间了,不过听洛哥说她今天会替我们控场。」
「真的假的,她会帮我们控场?」
阿洛见状,凑近她耳边低声道:「这群小孩嘴碎,但练得还不错。你随便压几道频就行,让他们稳一点气氛就好。不过他们还在测音,开场要晚十五分鐘。」
她点头,戴上耳机进入控台,一边协调音场、一边转动滑轨,动作熟练流畅,仿佛那几个月的空白从未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场地观眾渐渐到齐,灯光还未全暗。
她正准备起身去检查低频时,阿洛突然在耳机里说了一句:「芝芝,他们临时说主唱喉咙不太行,问能不能开场前让你打一段solo,稳稳气氛──」
她愣了一下,还没答应,现场已经有人鼓起掌,大概是听说了传说中的鼓手要回场。
「你可以拒绝的。」阿洛说。
她抿了抿唇,望向那张空着的鼓椅。
然后慢慢走了上去。
灯光下,裴芝坐定,戴上耳机,敲了两下鼓面,测音完毕。
场面先是静了一拍,然后,节奏炸裂而出。
开场不是高调的炫技,也不是舞台剧式的张狂,而是用一种内敛而稳定的律动,在所有乐器尚未进场时,稳住整个场馆的心跳。
她闭着眼,手掌流畅地过每一个鼓点,偶尔切一段空拍,营造喘息,然后在下一拍毫不犹豫地补回节奏,如水如火,收放自如。
观眾先是静默,再来是鼓掌,再来是口哨,最后是站起来。
她没有回应什么,只在结束时轻轻放下鼓棒,然后起身,鞠了一个乾净俐落的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