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阳光还未转黄,校园人来人往正热闹。
裴芝顶着还隐隐作痛的大腿、被沉景言搀着,一步一脚印地走向女生宿舍楼下。她不愿让他开车,说什么也要「正常走路进去」,但所谓的「正常」,从她落地第三步起就已经破功。
「我现在走路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像拍古装剧里刚从马上下来的人?」她一边扶着墙,一边低声问。
「像。」沉景言毫不留情地点头,「而且还像骑了两天的那种。」
「......你不要再说了,我会当场原地去世。」
「要不要我抱你上楼?」
「不行,会被问一辈子。」
他无奈叹气,只好默默让她勾着自己的手臂,当成临时柺杖。
两人靠得极近,一步一步慢慢挪进宿舍楼下的阴影处。
「等下如果室友问我怎么了......」
「......就说你练舞拉伤。」这句话在他们出门前就已经演练过很多次了,但当真正在校园里听到时,还是会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那你是来探班的吗,沉老师?」
「我是来......验收成果的。」他笑着答,语气温柔得过分。
她脸瞬间爆红,刚想开口反驳,楼梯上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呦,这不是我们裴大小姐──」徐琬刚出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两人并肩站在宿舍门前。
她的眼神从裴芝那明显撑着墙的姿势,扫到她倚在沉景言臂弯的样子,再低头看到她穿着比平常更宽松的裙子、下摆还微微皱起的衣角。
那眼神从头扫到脚,一寸不放过,最后挑起眉来看向沉景言,语气平淡却杀伤力极强:「昨晚......画得挺辛苦的吧,沉老师?」
沉景言:「......」
裴芝:「......徐琬!」
「干嘛?我只是说『画』,你急什么?」
裴芝脸红得像刚从蒸笼里出来,抬手捶了她一下:「你小声点!」
「我没说什么啊。只是,看到某人今天走路一拐一拐的,我这前室友还是得关心一下吧?」她说着,还装模作样地从背后掏出一张养生贴布,举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要不要?消炎止痛,专治『重度创作过度症候群』。」
沉景言差点没憋住笑,轻咳一声:「......谢谢,不用了,她体力恢復得还算可以。」
「哎呦,这口气......不错嘛。」徐琬双手抱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我先说好,如果你哪天让她真的哭了,我会衝去你画室,把你所有炭笔都泡水。」
裴芝忙着阻止她:「徐琬!」
但沉景言只是轻轻頷首,回得极稳:「如果真有那天,你不需要动手,我会自己把笔断了。」
徐琬看着他那认真的神情,原本想继续嘴砲的语气微微收了些,只是轻哼一声:「会说话也没用,对她好才是真的。」
说完她转向裴芝,声音低下来,终于正经一点:「你要是累了,就回来休息,别什么都逞强,知道吗?」
裴芝眼眶一热,点了点头,没说话。
「好了,不煽情了。」徐琬立刻打破气氛,「要上楼吗?还是要请这位沉先生陪你一起『练腿』?」
「......你再讲我真的要跪着上楼了。」裴芝投降。
「也不是不行,那我先帮你打开门,让你好进些,其他的你们俩自己协调。」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道,语气还带着戏謔:「真爱无敌,但腿痠现实。加油,情侣二人组!」
沉景言牵着她,轻声问:「讲真的,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你如果现在抱我,我一辈子都不敢让徐琬知道。」
「她早知道了。」他轻笑。
「......那你抱吧,我真的没力气了。」她嘟囔道:「仅限宿舍楼外啊,你不能进去的。」
他笑了笑,将她横抱起来。
「我们以后......不要再在沙发上做了。」
「下次去床上?」
「不是啦,是......我腿会更痠。」
「好,那我们改坐画凳,那硬些,铺上垫子应该会比沙发舒服。」
「......你这真的是曾经为人师表的样子吗。」
他闻言,摇了摇头轻笑:「你都说了曾经,就表示我现在不是,现在我只想当你的人。」
她埋进他怀里,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