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不再只是她喜欢的沉景言,而是她整个世界里唯一可以依靠的那个人。
热水渐渐暖了胃,也暖了裴芝蜷曲起来的身子。
她靠在沉景言身侧,脸色虽仍不佳,但眉间的紧蹙已稍稍放松。暖暖包贴在小腹上,他的手则还守在她背后,像是怕她再痛起来,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裴芝缓缓抬起头,嗓音有些哑:「沉景言,我好像真的变得太依赖你了。」
沉景言垂眸看她,眼神里有说不完的柔和与隐忍:「那就依赖,我没说不可以。」
「你就不怕我赖着你吗?」
他低笑,声音在她耳边震得轻轻痒痒的:「我怕的是你不赖着我。」
裴芝垂下眼,脸颊浮出一层薄红。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难得柔得不像话:「再躺一下,等好一些,送你回宿舍。」
「不用麻烦了,我等等自己走回去就好。已经好多了......」
「不叫麻烦,叫照顾。」
最终裴芝还是坚持自己走回宿舍,只是不愿再让人看见两人过于亲密的画面,避免落人口舌。
她的脚步有些缓,双手自然地撑着腰际,像是还在忍着下腹一阵阵绞痛。
天光初亮,校园尚未热闹起来,但就在穿过图书馆侧门时,她不巧与一人迎面而上──
两人对视的那一秒,空气明显僵了一下。
「......你没回宿舍。」陶尧语气平淡,却压得很低。他的视线像是在迅速扫描她的脸色与神情。
「嗯。」她没有闪躲,抬眼与他对上视线。
「我昨晚打了三通电话给你。」他语气不重,却明显带着质问意味,「结果你连一通都不接,讯息也没回。」
裴芝没有立刻开口,像是在喘口气,接着才平静地说:「......我生理期来了,很不舒服,手机放在旁边也没力气碰,不是故意不接。」
陶尧盯着她,像是不信,像是还想再问些什么。
但当他真正看清她此刻的模样──脸色苍白、唇色发淡,整个人气力未復、还撑着腰的模样,语气便怎么都狠不下来了。
「......还不舒服吗?」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嗯。」她皱着眉,勉强笑了笑,语气轻得像雾:「刚去买了药吃,待会回去补个眠就好。」
陶尧沉默片刻,终于点点头,什么也没再问。
但他的眼神仍停留在她身上多了几秒,像是想读懂什么,又终究看不出来。
她没有多停留,只轻声道:「我先回宿舍了。」而后转身离开,步伐慢却不颤,一路没有回头。
裴芝离开后,独留陶尧站在原地,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他的脑中仍盘旋着那句话──「生理期来了,很不舒服。」
但他越想,心里那股难以释怀的不安就越发明显。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她向来是那种就算不舒服也会尽量回讯息的人。
更何况,她从昨天傍晚到凌晨,一句话都没回。
真的只是生理期那么简单吗?
午休前,他还是忍不住,转去了女宿前的自动贩卖机,假借买水,实则守在附近,等着一个可能的碰面。
刚好看见徐琬走出宿舍,手里拿着一盒止痛贴片。
「徐琬。」他走上前,语气尽量自然,「你是裴芝室友对吧?我想问一下,她早上回宿舍后有说身体不舒服的事吗?」
徐琬停下脚步,微微挑眉打量了他一眼。
她不是不认得这个人──陶尧,既是学长,也是学生会副社长之一,最近时不时围着裴芝转。
只是她一向对这种「明明有心却不肯承认,还要拐着问别人」的态度,兴趣不大。
她没立刻回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接着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说:「女孩子生理期有多不舒服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吧?你要是觉得裴芝是间的没事,可以继续怀疑她。」
陶尧一愣,脸上的表情微僵。
徐琬没再看他,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她现在脸白得跟纸一样,你要是连这都能质疑,那问题恐怕不在她。」
说完,她绕过他离开,脚步果断,没回头。
陶尧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无言。
他不是没察觉自己那一点执念有些可笑,可他就是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她的远离,真的只是因为身体不适。
他心里某个地方仍隐隐作痛,那不是受伤,而是被排除在她生活之外的那种迟钝又无力的挫败感。
她不需要他的照顾,不需要他的关心,甚至连一句说明也不给他机会。
那他到底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