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校园时光转眼间来到了寒假前两周,已经入冬的天空愈难见到令人嚮往那抹天蓝色,行走于学校里的学生纷纷也换上保暖的黑色制服外套。
「嘶,天啊好冷喔,我先把门关起来喔。」国文科办公室内,一名年过半百的老教师一走进来便不断搓着手,在得到诗语的点头回应后便把前门关上。
「哎,每年冬天一来,都要穿上这些羽绒外套,厚重又不透风,好讨厌。」老教师一边抱怨一边走到诗语身后的位置将羽绒外套脱下放到椅背上。
「是啊。」诗语对于她主动开啟的话题没有过多回应,毕竟自己此时正在苦恼着该如何补上前几天请假而落后的课程进度。
她的纤细手指于笔记本电脑上飞快移动着,萤幕上的表格内不断出现字词将空盪盪的格子填满,终于在十分鐘后将这学期最后一次上课的教案给完成了。
在敲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后,诗语脸上的紧绷线条这才终于舒缓下来。
或许是压力减弱了,在她一放松的瞬间左肩便传来微弱的刺痛感,这份感觉使她感到不适,便伸手揉揉患部藉此减轻不适感。
「对了程老师,你上个礼拜请了病假,还好吗?」这时老教师拋来问题,诗语在接到对方的关心后努力回以微笑并向她道了谢。
然而老教师的一句话,却让她想到某个人,一个本不该在那天遇到的人。
早自习下课,诗语照惯例来到十班班上察看学生的到班状况,可她才刚从前门走进便与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
幸好两人走路速度都不快,这才没有让诗语摔倒在地,而等她稳住身子后,便看清来人的模样。
「时欣?」诗语道出面前之人的名字,而对方也在看到她后略显慌乱。
「老、老师!对不起,您有没有怎么样?」柯时欣一边揉着自己鼻子一边询问,语气中带着歉疚,「抱歉,我应该多注意一点才对。」
「没事,我也有该注意的地方。」诗语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随后向前探出身子问道:
「鼻子很痛吗?」,然而自己的询问却没有得到答覆。
只见柯时欣整个人像是当机一样望着自己,整整持续数秒都没有说话。
「时欣?」诗语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柯时欣这才回神应答。
「我、我没事,不好意思。」说完便越过自己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虽然对于自己学生方才的行为有些一头雾水,但诗语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当她或许是邻近期末考太紧张而已。
「呼......」另一边,柯时欣将自己关在厕所隔间中,经过几次深呼吸后原本失速的心跳才逐渐平復下来。
回想刚才的情景,老师与自己之间那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彼此的距离,以及聚焦在自己视野中那一对上就难以逃脱视线的双眸,都是自己导致方才行为异常的原因。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即使是现在,柯时欣都能感觉到自己脸在发烫,然而她对于自己为何会有这样子的反应完全没有头绪。
「老师她……应该没注意到吧。」
从十二月开始,日照的时间便大幅缩短,原本下午放学时太阳还远在天边遥望着,可现在却早早隐没于地平线下。
儘管如此,下午五点的学校里仍因不少学生有参加社团而充满着欢乐的氛围。
而在一间间仍亮起灯的教室外,诗语正在走廊上漫步着。
她在穿过无数欢声笑语后到学校中央的天桥上,抬头所见到的天空被满是阴沉的灰色云朵所填满,虽然今天没有下雨,但空气那刺骨的冷仍令她脖子一缩。
她在口袋中摸索着暖暖包,想要从中汲取些许温暖,却意外碰到了一个硬物,拿出一看原来是一盒止痛药。
诗语望着那透明色的小盒子,思绪回到上星期四那天。
那时的气温比今天更冷,自己却在那天收穫到了比谁都多的温暖,而那些温暖并不来自任何一位她所熟悉的人。
那一天早晨,刚下床的诗语立刻感到一阵头痛,原以为只是老毛病的她并没有多放在心上,由于要参加校务会议所以仅仅只是吃了颗感冒药后便出门了。
可几分鐘后,这头痛的现象不但没有好反而更加严重了,可已经来到公车站等车的她不想就这么打退堂鼓,于是便强撑着不适靠着墙壁等待着公车的到来。
然而身体上的不舒服加上刺骨的寒冷还是让她的身体难以承受,最后终于在公车即将到站的前一刻昏倒在地上。
而在意识消失之前,她的耳边传来了某人语带焦急的声音。
当诗语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白光,她抬手想要遮挡却发现自己左手上插着输液的管子。
「啊,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此时她听到门口似乎有谁走了进来,循声望去就看到穿着休间服的白时禎。
「咦?你怎么在这……」困惑的话还没说完,面前之人已经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明明自己身体很冷,但那隻手传来的温度竟比自己想像中更低。
「嗯,看来是退烧了呢。」就这样持续几秒后,白时禎这么说道,「那你等一下,我去帮你叫医生。」
「好,那麻烦你了。」等到对方离去后,诗语左右观察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身在一间单人病房里,由于她之前也住过这家医院,所以知道这家医院其实离公车站很远。
『晚点一定要和她道谢才行。』
这么想着的诗语再次躺了下来,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触感,她再次想起了那个难忘的从前。
在经过那天与张永琪的对话后,诗语便对于班上这位被他人排挤的同学產生了兴趣,毕竟她也知道仅仅一则流言不可能足以让班上同学对她避之不及,可从那简短的对话来看,张永琪倒也不是个坏人。
因此她很好奇,这位神祕同学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张永琪,要不要一起吃午餐?」之后隔了几天,诗语在中餐时间很突然的邀请这位同学,想当然她的这句话在班上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诗语!不是说别去打扰她吗?」女同学a走来压低声音对她这样说,可相比起他人的小心翼翼,诗语却明显感到不解,邀他人吃饭这种事明明应该很正常才对吧。
趴在桌上的张永琪并没有任何动作,然而诗语直觉认为她应该只是有什么特别原因在装睡而已,不过她其实也不指望第一次邀约就能成功,而且自己的确也只是想透过吃饭更加了解班上的同学而已,这样的要求应该也不为过,顶多就只是被当场拒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