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怀孕的过程中,吴芷晴陆续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包括了第一孕期唐氏症筛检(初唐)、第二孕期唐氏症筛检(中唐)、x染色体脆折症(fxs)、脊髓性肌肉萎缩症(sma)、子癲前症等等。
而夫妻二人在选择进行非侵入性胎儿染色体检测(nipt)或着羊膜穿刺之中一度陷入难题,前者是一种非侵入性的血液筛检,通过分析孕妇血液中的微量胎盘dna来评估胎儿是否具有染色体异常的风险,虽然准确性可达99%,但实际上仍然属于风险评估。
而羊膜穿刺则是一种侵入性检测,医生会在超音波的引导下,用一根细长的针穿入孕妇腹部抽取羊水,也因此具有极低机率的流產风险。
两人最终选择进行羊膜穿刺并且加做羊水晶片,这是一种利用电脑来判读染色体在「微小片段」是否缺损的技术,可以检查多种基因异常。
在宋恩琦的推荐下,他们来到了善导寺附近一间颇具盛名的妇產科诊所。这家诊所的医师不仅医术精湛,更以执行羊膜穿刺术闻名于业界,因此天天都有孕妇慕名前来等待看诊。
吴芷晴已怀孕十七週,肚子明显隆起,走起路来略显缓慢,张晋宇陪伴在其身旁,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
两人于掛号柜台完成报到后便坐在等候区的其中一角。
诊所内的空气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让人不禁屏住呼吸,心跳也稍微加速。
大厅的沙发上坐满了等待產检的准爸妈,有些人低头翻阅手中的卫教单张,有些人则小声讨论着未来宝宝的名字,轻声细语中,交织着紧张与期待的情绪。
墙上的壁掛式萤幕播放着卫教影片,画面是一位年迈的医师耐心地解说着:「羊膜穿刺适用于高龄產妇,过抽取孕妇腹部的羊水来检测胎儿的染色体异常和遗传疾病」
吴芷晴将包包放在腿上,双手交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神情格外凝重。
察觉到她的不安,张晋宇主动握紧了她的手,低声询问:「你是不是有些害怕?」
她点点头,声音带着些微颤抖:「有一点,毕竟想到会有一根针戳进肚皮里,就觉得……有点可怕。」
「不会有事的,我们要相信医师,他的技术是全国首屈一指的。」
「我知道……只是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安。」
「乖,我会陪在你身边的。」他轻声说。
「嗯……」吴芷晴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伸手轻轻抚摸肚子,温柔地说:「蛇蛇等一下要乖乖的,不要乱动喔,我们只是要做个小小的检查,确定你健健康康的。」
张晋宇也将手轻轻覆上:「蛇蛇别怕喔,医师很厉害的,而且爸爸妈妈都在。」
两人等待一阵子后,走廊另一端传来护理师温和的声音:
「吴芷晴,我们可以进来准备囉!」
张晋宇立刻站起身,接着伸手去搀扶她。
起身前,吴芷晴先深深吸了口气,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加油。
诊疗室的灯光比外头略显昏黄,一旁超音波仪器的萤幕闪烁着黑白画面。
吴芷晴躺上诊疗台,护士贴心地为她拉起衣服并露出微凸的腹部,再将冰凉的凝胶涂抹上去。
随后,一位头发花白、神情沉稳的医师推门而入。
「我们会用超音波定位后再进行羊膜穿刺,请放心,宝宝的安全是我们最优先考量的。」医师语气平稳,边说边仔细调整超音波探头的位置。
儘管戴着口罩,但是从他沉稳的动作中,依然能感受到那份歷经岁月淬鍊的从容与老练。
张晋宇静静地坐在一旁的陪同椅上,紧紧握住她的手陪伴着。
「现在要开始囉。」医师的声音低沉,「过程中请尽量放松,待会会有些微刺痛感,有点像抽血那样。」
吴芷晴依言吸了一大口气。
医师手中动作俐落,银色细长的穿刺针在灯光下闪着微光,随即快速地穿入她的腹部。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眉头紧蹙。虽然不是剧烈的疼痛,但是却异常清晰,那是一种从体内深处传来的陌生感觉。
她努力调整呼吸节奏,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与此同时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张晋宇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彷彿在无声地告诉她:「我就在这里。」
医师的目光紧盯着萤幕,确认针的位置准确无误后便开始抽取羊水,动作稳健熟练。
整个手术的过程不到十分鐘,对吴芷晴而言却像拉长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每一秒都煎熬难耐。
医师轻轻收起针管,护理师立刻拿纱布压住穿刺处,再以医用胶布贴上。
「已经顺利抽出足够的羊水囉,宝宝目前的状况也很稳定。」医师的声音此刻彷彿一道救赎的光,而她也终于松了口气。
护理师接着将两管清澈透明、略带淡黄色的羊水仔细封存后,走向张晋宇,请他确认标籤上的姓名与身份资料是否正确。
「我们会将羊水送去检验,大约两週后会寄出纸本的报告,届时再留意一下信箱。」
护士温柔地帮她擦去凝胶后再协助她慢慢地坐起来,接着叮嚀道:「待会需要留在诊所内休息至少半小时,没有异状像是腹痛或出血的话就可以离开了。接下来几天请多休息,避免提重物,有任何状况立刻来电」
两人向医师及护理师道谢后,张晋宇便搀扶着吴芷晴慢慢地离开了诊疗室。
来到外面的休息区坐下后,张晋宇帮她盖上薄外套。
「嗯,还可以……」吴芷晴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此刻的她感到既轻松又疲惫。
「我以为自己可以更冷静一点的……但针戳下去的一剎那,我还是很害怕。」
「嗯,我能理解,你真的很勇敢。」他抬手轻轻抚过她额前的发丝并为她擦去汗水。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头靠向他肩膀。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彷彿时间都静止了。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洒进来,落在两人紧牵着的手背上,映出一层细细的光。
晚间七点,虽然已经是下班时间,但地检署内依旧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