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所制的临幕纸本就细软,这一敲就断裂。
“手伸出来!”
罗泽楷本就没耐心,手里一直把玩着糖块,全当没听见,心思早就飘到书房外。
段康安随后又重复了遍:“手伸出来!”
段康安手持教鞭,目光沉沉落在堂下:“少爷,这《论语》已经教了三遍了,您还在这玩弄物件,眼里还有我这个先生吗?”
罗泽楷歪倒在椅子上,从手上的糖块分出心思,漫不经心抬眼:“你教的我都不喜欢。”
言外之意,我不想听你讲课。
说罢,又低头玩弄手中的糖块。
一旁伺候的小斯大气不敢出,希望少爷安分点,害怕段先生去请出柳姨娘。
柳姨娘与罗泽楷一向不和。
“段先生,您和少爷都休息会吧。这有些糕点,您先尝尝。”温实从身旁伺候的丫环手中拿着托盘。
毕恭毕敬递到段康安面前。
“段先生,您尝尝.......”
段康安眉头皱起,心里不悦他教训人时被打断:“你什么身份?先生教训弟子时旁人不能插嘴。”
这个规矩,温实确实不知,要是知道也不会在此刻供火了。
温实眉梢微挑,嘴角勾出一抹淡笑:“我也少爷的先生,您教训他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段康安气得脖子涨红:“你从古至今可没有女先生教学的!”
温实神色从容回答道:“班昭第一个收徒授业的女教师和第一位“后妃师”,她还续写了《汉书》,晚年写成《女诫》,卫夫人是王羲之的书法启蒙老师,这二人哪一位不是女先生?”
“你!能跟班昭、卫夫人相比?”
温实目光与罗泽楷交集,迟疑片刻后,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她二人有名皆是做出巨大成就,且有出名的学生,我相信我的学生也可以。”
二人话锋针对,各不相让。
段康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笑话:“靠你那不入流‘童蒙馆’乡野之子,还是靠眼前这个.......”
段康安话没说完,温实便明白了他的潜意。
作为罗府为罗泽楷所聘请的私塾先生,有傲气是好事,哪个问人没有傲气?但如此看不起自己的学生,便是他有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响声打破了沉默。
丫环青翠端着食盒,脚步踉跄地闯了进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食盒内糕点全都散落满地。
青翠脸色发白,扑通跪下,声音发颤:“先生赎罪!奴婢脚下一滑,不是故意的!扰了先生授课,请先生责罚!”
段康安目光冷淡扫描她:“你说的是哪个先生……”
温实心里发笑,这死老头还挺小心眼。
话音未落,食盒盖子中突然钻出个灰溜溜的东西,从糕点上跑过,又钻到墙角去。
温实眯眼仔细认出是只老鼠。
她仍淡定站在原地,但段康安身形猛地一顿,对着跪地的丫环,沉声道:“快把这孽障弄走!”
丫环连忙答应和小斯拿着扫把扫老鼠,老鼠跑得极快,把堂内弄得凌乱还没捉住。
罗泽楷见状反而不怕,站在椅子上,拍手嚷着:“小老鼠,过来!我这有糕点,快来吃!”
说着便要弯腰去追那只老鼠:“先生,我们先赶老鼠,不写字了!”
段康安连忙按着罗泽楷肩膀:“这等事,等丫环小斯做即可。”
罗泽楷目光仍追着老鼠,段康安见状说道:“罢了,罢了,下课吧,谅你也学不会什么了。”
罗泽楷从椅子跳下,椅子划出刺耳的声音,眉眼眼里皆是得意。
温实眉峰微挑,心里便有了答案,这老鼠绝对是罗泽楷放的。
温实轻轻瞥了眼罗泽楷,眼神笃定:“少爷,这老鼠是你放的吧!”
罗泽楷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心虚,正准备出门玩耍被温实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