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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2 / 2)

赵元训见状皱眉:“你不是来赔罪,倒像是来兴师问罪。”

“滚吧,回你的永王府治好你的疯病,再来我跟前发疯,别怪我翻脸无情。”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怒声唤杨咸若,“送客!”

第34章

杨咸若躬身站在赵元谭的侧方,恭顺有礼地执行着逐客令,“十七.大王,您请吧。”

赵元谭错愕,难堪,愤懑,短短的瞬息里他的神色急剧变幻,“赵元训,我和你之间只能有一人留下。”

他赵元谭,是先帝少子,一心苦学,超群轶类的永王。他为人称颂的德干才能和他多年苦心经营的根基,已经不容许他外放情绪,在人前丧失永王的尊严。

行事狠戾,野心昭然,的确是他,却不是疯子,但赵元训的锋芒让他一次次理智全失。

骤然醒过神后,赵元谭眼底猩红渐退,振袖走了出去。

沈雩同呆呆地愣在原地,赵元谭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冷冽的风,她清晰地感觉到小臂上的鸡皮疙瘩,但她淡然平静,不屑正眼相看。

两人的足音消失在中庭,嬷嬷和婢女请示进来,紧提在她喉咙里的一口气才无声地松去。

婢女收拾了残局,拭掉地面横流的水迹。

先前的风云好似也随着残片殆尽,赵元训形容还是惨白憔悴,神态却不见颓丧。

他治愈消沉好像就只是眨眼间的事,这让沈雩同感到费解。

“大王要方便吗?我扶你过去。”沈雩同问。

赵元训耳廓薄红一片,他抵唇咳嗽了两声,双手环在胸前,“你吓到了?”

那一阵的动静,庭外相隔甚远的婢女都噤若寒蝉,她又怎么会例外。

沈雩同如实点头,“我一直以为十七哥内敛沉稳,沉得住气。怎么说呢,控制不了心怒的人,难成大事吧。”

“他装模作样一向可以的。”赵元训微扬眉梢,“其实我也意气用事了。这或许是赵氏子孙的通病。”

沈雩同问:“大王以后还会吗?”

赵元训挠着鼻尖,目光闪烁,“可能还是会的,性情是长年累月的沉淀,没那么容易改掉。”

沈雩同笑了,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耳朵发起烫。

“要吃一点重阳糕吗?我阿娘让人送来好多呢。”

赵元训看见福珠儿捧来的盘子里叠着重阳糕,其实只是重阳糕中的一种,因为捏有小象装饰,名为万象糕。

万象高,寓意不错,他觉得会是好兆头。

沈雩同递给他一块,他就势咬了一口,腮帮鼓鼓囊囊,“好吃。”

……

赵元训坠马之事没有传入宝慈宫。内禁上下要求三缄其口,无人敢走漏风声。

官家亲自和太皇太后解释,兖王夫妇去白马寺为她祈福了。

白马寺建在山上,冬暖夏凉,风景宜人。赵元训有一处庄子就在白马寺,庄子是他生母傅贵妃的田产。

太皇太后疑惑诸多,到底没问下去。官家知道她会担忧,不想要她知道的事绝对不会让她知晓半分,又何必多问。只是作为亲近之人,她岂会不清楚,赵元训哪里是尊佛敬道的人。

“凤驹儿时勤往宫外,不是受约束的人,回到汴梁后却守着我这半截入土的老太,叫我于心何忍。”说罢笑着道,”我这里不需他时时守着,出去散心也好。”

赵隽道是,宽慰了几句,陪老人用过晚膳,闲坐了片刻摆驾回宫。

今晚月色皎洁,赵隽出了宝慈宫,遥遥坐在辇乘上,窥见悬在飞檐翘角上的弦月,莫名地生出一种未曾见识的错觉。

“杨重燮。”

“官家,臣在。”杨重燮上前附耳。

赵隽唤了人,却没有要讲的,这让他感到有些可笑,便随意问道:“十六哥伤势如何了?”

杨重燮道:“筋骨受损,好在没大碍,休息半月足以痊愈,官家无需挂心。”

赵隽心生疑惑,“我见他身上血流如注,以为是折了腿。”

杨重燮料着他当时关心则乱,医官的诊言想必没入耳,遂解释道:“那是年前添的腿伤,据黑将军所言,敌军的环刀砍在护腰上,刺得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