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有所指,颇有调侃之意。
赵元训正了正身,“上哪去了,怎么没见你围猎?”
傅新斋嗔睨一眼,心说哪壶不开偏提哪壶,“我就没打算去。但现在不行了,我爹知道你收获颇丰,愈发觉得我不务正业,非让我和你同去,不然就打断我的腿。”
沈雩同乐不可□□你还是和大王去好了。”
赵元训打算拒绝,可她既然开口了,自然要给这个面子,“行啊,我肯定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傅新斋欣然拊掌,“不过你要先去御前一趟,官家还在四处找你。”
官家召他一向频繁,不是稀奇事。赵元训不疑有他,和沈雩同道:“狐皮漂亮还御寒,我猎一只狐狸送你吧。”
沈雩同莞尔,能不能猎到狐狸其实不重要,仅这份心意就足矣,“大王小心。”
男人们去了御前集结,这次宰执和枢密院的几位重臣都骑马上了阵。
沈雩同和福珠儿就站在帐前观望,队伍开拔的那一刻,红缨素盔的赵元训从乌泱泱的一群人中脱颖而出。
他骑着那匹青骢马,面向她的方向远远招手,而后耸缰驰出她的视野,引领骏骥淹没在茂密的丛林,惊起一片云雀。
沈雩同和随驾的女眷们返回围帐,期间有拨给使唤的宫人伺候茶水和点心,偶尔又有诰命上来和她攀交。
这次陪驾的嫔御不是韩昭仪,而是一位面生的宫妃,封衔贤妃。其人丰腴敦厚,眼角却细纹分明,看年岁上应是宫中老人。
沈雩同昏昏欲睡时,听到这位贤妃和陈相的娘子款款而谈。据说二人曾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贤妃入宫后才渐行渐远。但瞧她们举止亲昵,显然还有很深的情谊。
她听见贤妃说,韩昭仪已有了孕相,风云将变。
陈相夫人闻言笑道:“最大的变无外乎东宫有主了。这是喜事。”
贤妃却摇头,“你们都太不了解官家了。我和他相识十余年,也未必全都了解,但在关乎祖宗基业的大事上,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官家的理智胜过一切情感。他心中已有定论的事,为臣的还是莫要行差踏错。”
或许二人意识到沈雩同在这里,不便于她们继续交心,交谈的内容就此打住。
沈雩同也不在意,支脸望着对面泯然起伏的山峦,夕阳将坠,余晖酣畅地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而猎物越往深处逃,日光越暗,幽色越深。人的视线往往不及常年生活在丛林中的走兽,极易发生不测。
赵元训追逐着一头野兔进了茂林深处,赵元谭不甘落后,也紧随而上。
他兄弟二人为了一只野兔暗自较劲,不免让从人吃惊。
赵元训离开汴梁足足四年,这四年时间赵元谭的势力遍布朝野,根基已算稳固,完全没必要刻意针对。在利弊分明的局面下,他的举动过于无理。
赵元训让王家兄弟取回打下的猎物,把弓放入弓囊,道:“赵元谭,我让着你不是因为怕你,劝你不要继续得寸进尺。”
他在马上俯身,轻而易举揪住赵元谭的衣领,力道惊人,险些就将人拖拽下马。
赵元谭的随从们见势不妙立即围了过来,纷纷按住腰下刀剑,严阵以待。
赵元训身边只有傅新斋,而傅新斋的马显然没有见识,被对方的阵势慑得步步后退,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
傅新斋拉拽不住,索性高声给自己壮势,“嘿,你们什么意思?想打架是吧。”
他的激将法非但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对方甚至更为谨慎从容。
不得不说,赵元谭挑选在身边的人都是顶尖的高手,不只身手了得,还有临危不乱的强大心理。
赵元训能以此估算他羽翼的丰度。赵元谭不仅没有遮掩,还将自己的目的和野心暴露出来,让这里的人一览无余。
他微挑眉梢,轻飘飘地握住赵元训精壮有力的手腕,“兄弟之间较量,怎么能是打架。是吧,十六哥。”
“十七哥想和我过招,我当然不吝赐教。”在他企图拉开自己的手时,赵元训已经拧住手腕反压在背上,直接锁死他的手关节。
赵元谭动弹不得,却半点不急,还饶有兴趣地评价道:“不愧是征战四方的大将军,臂力非凡夫俗子可比。”
他受到挟制,那些从人陆续拔了剑,全员高度戒备。还好王家兄弟及时赶了回来,掣剑和他们对峙。
赵元训道:“把你这些精力用在杀敌,我朝能活数万万将士。”
他口气不屑地松开手,用力一推,策马就要走,赵元谭的随从们突然从四面围拢。
他们人多势众,又有意针锋相对,傅新斋心道赵元谭疯了疯了,喉咙里口水直吞,“仗着人多要围殴吗,你们有种就等着,我这就找人手来。”
傅新斋唯恐危及自己,唯唯诺诺看了一阵,当机立断地策马后撤。只是他的马才退到几十步外的溪水旁,隐约能见原地攒动的人影,随后就听到凄厉的一声马嘶,继而又是王家兄弟的呼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