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新斋不知道怎么说他才是,“你真把人家姑娘给害惨了。说成也就罢了,他陈霖纵是有通天本事也不敢招惹宗室。”
赵元训不想听他瞎咧咧,策马就走,傅新斋赶紧拦住,“大王别惹事,等我爹来,他替你摆平。”
“这是我和陈霖的私人恩怨。”赵元训绕开他,挥鞭纵马。
傅新斋懊恼得直拍大腿,差厮儿去牙府告假,自己骑小破驴跟上去。
赵元训寻上了西楼,昔日跟他斗鸡走犬的狐朋狗友也不知从哪钻出来,热络地要请他吃饭叙旧。
“陈霖在哪?”赵元训问。
他面露愠色,没人敢往前凑了,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傅新斋气喘吁吁地追在后头劝他,“大王要找他我拦不住,不过我还是要多嘴一句,见到人别动手,打伤人犯法,打死了坐牢。”
阁子里歌伎嗓音婉转,悠悠落下,一曲终了又换新曲,终归是讨得客人欢喜,尽兴而归。
“我知道。”
赵元训答应得好好的,推门进去,照着迎面起身的人就是一记窝心脚。
食案应声掀倒,琳琅果盘打翻,滚了一地的时兴瓜果,反应过来的歌伎尖叫着缩到了帘幕后。
“说好不动手……别、别动手啊。”傅新斋人都傻了,架起胳膊把人往外拖拽,但他那点力道哪挣得过浑身硬肉的赵元训,反倒整个人都撞到案上。
赵元训接着补了一脚更狠的,陈谅疼得脸色刷白,半晌没爬起来,但还不忘用自己身体挡住后面的陈霖,“十六大王有话好好说。”
陈霖神色惊恐地缩在陈谅身后,嘴里却半点不服软,“赵元训,你把我打残了不算,还想把我打死不成。”
赵元训拧着手腕,“你这副狗德行,不就是等着我揍死你。”
他踹开陈谅,拳头照着陈霖的脸挥下去。
傅新斋低骂一声,今日要是没拉住,回去也是一顿打,他心里苦啊,索性心一横,扑上去挡了这拳。
他清晰地感觉到半边脸颊肿了,昏过去前,他抹着鼻血笑道:“赵元训,你是真打算把自己往诏狱送。”
今日常朝委实有些久,都快到正午才放。
沈世安退到殿外,见陈仲要去政事堂,赶紧小跑着跟上。
“陈相,昨日之事……”
陈仲抬手打断,轻描淡写道:“若是为了这事,沈大夫不必放在心上。都是些孩子间的玩闹罢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陈霖的作为,作为父亲哪有不知情的,竟用一句玩闹带过。
沈世安心里冷笑,嘴上还是赔着不是。
客气地把人送走,一个形色匆匆的小黄门又拦了陈仲,才说了几句话,陈仲脸色都变了,折转了方向就朝宫外走。
沈世安问小黄门出了何事。
小黄门琢磨着外头传遍了,也就和他坦言道:“十六大王在白矾楼把陈衙内给打了。”
“打人了!”沈世安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十六大王才夸他做事有章法,这就犯浑了。
福珠儿在厨房那听婆子闲话,回来告诉沈雩同,沈雩同根本不信,“你打哪听的,又是卖蒸饼的老王?”
“千真万确。”
福珠儿说完一脸兴色,直呼打得好,“仗着是陈相的儿子为非作歹,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他了。”
沈雩同开始怎么也不信,等到了她母亲那儿,才知道这场祸事竟还是因她而起。
沈家愁云惨淡,宫里也雷霆震怒。
“回京就惹事,赶着趟给陈家递刀子。”
赵隽听到这事,比当年听到传来赵元训室韦捷报还震惊三分。
不过那时候他是满心欣慰,甚至对他寄予托付江山的厚望,孰料他秉性难移。
赵隽气笑了,“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别再说他陈霖又欺男霸女。”
“看不惯,忍不住出手教训。”赵元训只嫌手慢了,拳头没有落到陈霖脸上。
“那你就打人?”
见他态度倨傲,赵眷甚是上火,背着手在他面前踱步,“看不惯就躲着走,你这是寻衅滋事,明不明白!”
衫袍的绣纹在眼底晃,赵元训眼花撩乱,心烦不已,“嗯。”
表面恭听,不过是他怠于敷衍的掩饰,赵隽对他实在失望,“四年了,还没让你学会忍耐。”
赵元训道:“他先招惹我的。”
“你才回来几日,面都没见,如何招惹你?”
“沈家小娘子是臣看上的,在他之前已经派人试探过。”赵元训眼底划过一丝浓浓的厌恶,“他挑衅臣。”
“胡闹!”赵隽斥道:“你的婚事有宗卿操持,哪里轮到你擅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