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边立着许多架子,摆满了珍贵的摆件,她浏览着走过去,角落还摆了一组山石花草清供,清供做的秀丽精巧。她想瞧清楚里面的细节,疾走几步,完全没有留意到对面走来的人。
结结实实撞上去时,脑子里有刹那的嗡鸣,头皮似乎被拉扯了好几下,沈雩同头晕眼花,脚下趔趄,无暇分辨具体痛在哪里。
在她晕头转向又要撞上架子的时候,衣领被揪住,她整个人离开地面,被提在了半空。
她竟然被拎起来了?沈雩同还在质疑是不是真的,对方松开了手,她又重新落回地面。
沈雩同分辨着东西南北,神色迷茫地寻起方才那人,日影错落,人影幢幢,唯有隔门里飘出一道少年的声音。
“十六哥,你终于来了。”
沈雩同想起那两个小娘子的话,而她此刻就站在霞影纱前。
几张绣屏张开,隔开了殿阁,她鬼使神差地刚向前迈出一步,沈霜序突然出现在身后,叫住了她。
“阿娘寻你呢,原来到这来了。”
沈霜序走过来,沈雩同心口还在砰砰乱跳着。
“怎么了?”
她神色不对,发髻散了,钗环歪斜,衣襟也错开一些,露出里头的水色抹胸。沈霜序眉头轻拢。
“三姐,刚刚我差点摔了。”沈雩同解释着,耳际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沈霜序松开眉结,为她整理好衣裳发髻,“这里人多,你当心些。不要乱跑,阿娘会担心。”
沈雩同点了点头,跟在沈霜序后面,小心翼翼地抚平窄衫上抓出来的细小褶皱。
珠钗摇摇欲坠,她扶稳簪好,惊觉少了一边的金步摇。
她忙止步,“三姐,我的步摇弄丢了一支,得去找回。”
和沈霜序说好,又回到原来的地方,把架子和墙角收罗了一遍,高处的胆瓶也翻找过了,竟都没有找到那支步摇。
她疑惑地抓了抓耳朵。这里只有她,和被她撞到的那个人,怎么会不没有呢?难道先前就弄丢了,只是没有及时发现。
未婚女子的东西不好遗失在外,万一落到外男手里惹出闲言碎语,她百口莫辩。
沈雩同又回到殿上,把走过的地方都找了,一无所获就罢了,还被一个举止冒失的小娘子洒了一身茶水。
茶水不烫,窄罗薄衫却湿了大半,沁到里面的抹胸,映出针脚花纹,沈雩同不得不跟小宫娥去更换衣裳。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嘛有人看嘛,给我这个鼓励型选手一点鼓励吧,没有通知每天都是九点更新,呜~
第4章
宗室子弟都在屏门后坐着,赵元训一进来,和他关系不错的兄弟侄儿立刻围上来起哄。
“十六哥,你都黑了。”
赵元训微哂,“你去晒两年也这么黑。”
“还好我不去。”
大家有说有笑,簇拥着赵元训走向空出的那把交椅。
好事的人问:“殿上美姝任君挑选,十六大王可有入眼的?”
隔层纱能看清楚什么呀,赵元训随口敷衍一句:“明珠软玉随处有,哪有砸不穿的金刚石告诉爷,兴许会多看两眼。”
“别说,还真的有,就怕大王看见了掉头就走。”
今日来的这些人和他年纪相差不多,要么应付老母,要么纯粹看热闹。外面的就不同了,那些夫人是带着火眼金睛来的。
赵元训被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兄弟侄儿堵在中间,气都喘不过来,朱王赵元让还把本不充裕的光线掩去了大半。
赵元让把他那张胖到起褶的脸凑过来,瓮声瓮气地说:“开春阿娘给我纳了两房侍妾,这回我就让你先挑吧,怎样,大方吧。”
“大方,多谢十三哥了。”
赵元训实在感谢他的善解人意,摆衣坐下,才惊觉永王赵元谭就坐在他手边。
在朱王再次凑过来试图想要继续表达善解人意时,赵元训飞快地扭过头去,从一直没停嘴的侄儿手里抢过果脯盒子,摸了两颗塞进嘴里。
“那是我的。”康平郡公抢回盒子,忿忿地抱在怀里。
“嘿,你们快看是谁来了?”
屏门里的人霎时间都挤到霞影纱前,原本充满少女欢笑的殿上此时已经鸦雀无声,坐着的小娘子们好些都起了身。
“这阵势,也只有太后娘娘那个内侄女了。”
“你说对了,还真是。”
“为十六哥设的场,不去看看么?”永王赵元谭忽然开口,里外都透着那么一丝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