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伊藤杰,一个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可不知为何,看着这张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就在他抬手捋了捋额发时,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一下,动作快得像被蚊虫叮咬,他下意识攥紧拳头,只当是搬东西累到了,没太在意。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传来一声轻嗤,带着浓浓的厌世与嘲讽:“真是糟糕透顶的体验,这种孱弱又平庸的身体,连最低级的麻烦都解决不了。”
杰闭了闭眼,早已习惯了这道声音的主人。
这是他的另一个人格,一个名叫“夏油”的男性人格,总是带着毁灭倾向,言语间满是对人类的不屑,张口闭口都是“猴子”,听起来十分中二。
他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转身走出卫生间,心里清楚,只要不被两个副人格主导身体,就不会暴露。
这份病他隐瞒了很久,好像从孤儿院时期就存在了,只是那时症状不明显,如今随着工作压力增大,他愈发谨慎。
他走到墙角,将唯一的行李箱打开,里面只有几件廉价的衬衫、西裤和一套洗得发白的运动服,都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弯腰拿衣服时,左腿突然微微发麻,膝盖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他连忙扶住衣柜边缘稳住身形,眉头微蹙。
“只是没休息好而已。”他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动作僵硬而谨慎,生怕自己突然失控,露出破绽。
“别这么紧张呀,我们不会操控你身体的。”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像春日的风拂过湖面,“这里很安全,小葵也快回来了,你应该开心一点。”
这是“小花”,他的另一个女性人格,总是温柔又善良,和夏油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杰松了口气,有小花在,夏油的戾气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他知道这两个人格都无法主导身体,这是他唯一的庆幸,也是他能隐瞒至今的底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串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国中制服的女孩走了进来,梳着简单的马尾,脸颊带着健康的红晕,只是走路时左肩会不自觉地抽搐,手臂也偶尔不受控制地摆动,似乎比记忆中频率更高了些。
“哥,我回来啦!”女孩扬起笑脸,把书包往矮桌上一放,动作间带着少年人的活泼,只是放书包时手腕猛地抽搐了一下,书包带滑落在地。
她慌忙弯腰去捡,嘴角却依旧挂着笑:“哥,你明天就要去警署报道了,紧张吗?”
她是伊藤杰的妹妹,伊藤葵,今年十四岁,在附近的国中读二年级。
他们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几年前被远房亲戚短暂收养,亲戚去世后,便靠着孤儿院的补贴和伊藤杰打零工的收入勉强糊口。
看着妹妹熟悉的笑脸,杰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暖意,那份莫名的茫然也淡了些。
他弯腰帮妹妹捡起书包,指尖刚碰到布料,自己的手腕也跟着轻微抽搐了一下,他迅速收回手,藏在身后,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
“还好,不紧张。”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目光落在妹妹不停轻颤的肩膀上,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你的病……最近有没有更严重?”
“没有呀,还是老样子啦!”伊藤葵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今天数学测验我考了八十多分哦,老师还表扬我进步了呢!不过班里有几个讨厌的男生,总嘲笑我走路怪怪的,说我是‘抽筋怪’,我才懒得理他们呢。”
她说着,头部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偏了一下,又迅速摆正,脸颊泛起红晕,却依旧笑得灿烂,仿佛那些嘲笑根本不值一提。
杰知道,妹妹患的是罕见的亨廷顿舞蹈症,会不受控制地肢体抽搐、扭动。
随着年龄增长,症状还会逐渐加重,甚至影响吞咽和认知,而治疗费用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他必须保住警察的工作,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赚够治疗费的途径。
“他们再嘲笑你,就告诉哥。”杰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指尖微微收紧,说话时下颌轻轻抽搐了一下,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哥现在是警察了,可以保护你。”
“哇,哥好厉害!”伊藤葵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英雄,“不过不用啦,我自己能搞定。而且院长妈妈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嘛。”
她转身走进狭小的厨房,打开几乎空空如也的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小块黄油。
拿黄油时,她的手指突然剧烈抽搐,黄油块掉在地上,她蹲下身去捡,身体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扭动,费了好一会儿才捡起来。
“哥,我们晚上吃什么呀?我这里还有最后一包速食咖喱,要不煮咖喱饭吧?”
杰跟着走进厨房,看着妹妹艰难却依旧乐观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