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脚下绵软的血红地面被咒力侵蚀,发出被灼伤的嘶响。那些连接她脚踝的红丝剧烈一颤!
就是这一颤的干扰,让牌位砸下的轨迹偏了半分,擦着她的肩胛落下,阴冷死气蚀穿了外层绷带;让勾魂锁甩来的方向歪了一寸,缠住了旁边一个送亲纸人的手臂。
“咔嚓!”被误缠的纸人手臂扭曲断裂。
而月借助这一踏的反冲,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叶子,险之又险地从那微小缝隙中向后飘退数尺,暂时脱离了红白队伍最核心的撞击点。
但代价是,她双脚与红“地”接触的地方,传来清晰的、被无数细密根须扎入的刺痛感。这片领域在标记她,在将她更深地拉入这个仪式。
两支队伍似乎因这意外的干扰而停滞了一瞬。但下一刻,是更加汹涌的恶意!
棺木中的阴影剧烈翻腾,更多的暗红液体汩汩涌出,竟沿着地面,像有生命的藤蔓般向月蜿蜒爬来。
喜轿的帘子猛地掀开一角,里面没有新娘,只有一团翻滚的、由惨白手骨和漆黑发丝纠缠而成的物体,发出更加凄厉的呜咽。
更多的纸人从雾中浮现,它们不再仅仅逼近,而是开始包围,动作依旧僵硬,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要将她吞没的态势。
月喘息着,背靠着一片突然变得坚硬、冰冷如墓碑的雾气壁垒。指尖咒力黯淡,双脚被扎根,前后左右皆是索命仪仗。
她知道,破坏一两个纸人毫无意义。它们只是这恐怖仪式的表象。
真正的恐怖,是那口不断将她定义为死者的棺,是那顶试图将她拖入轿中的花轿,是这片天地要将她的一切存在,都扭曲、固定在这场荒诞红白仪式中的噬人规则。
灵剑在掌心凝聚,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微弱,却依旧稳定。她看向那口棺,又看向那顶轿。
不能逃,也无路可逃。那么……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仍被红丝缠绕、与这片领域产生可怖连接的脚踝上。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伴随着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或许,破局的关键,恰恰在于这该死的连接本身。
第14章轿中新娘
那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升起的瞬间,她便已行动。
不再试图斩断,而是将残存的所有咒力,顺着脚踝处那些与领域紧密相连的暗红丝线——逆向灌注,孤注一掷!
她要做的不是挣脱,是入侵,是顺着这强加的“姻缘”,将自己作为一枚毒楔,钉进仪式规则的缝隙!
“嗡——”
领域发出了痛苦的震颤,红白纸人的动作齐齐一僵。有效!
但这也彻底触怒了核心。
棺木与喜轿同时发出尖啸,比之前汹涌十倍的怨念化为实质的潮水,将她瞬间吞没。
那些丝线暴长,将她如茧般缠绕、拖拽。最后一丝咒力被榨干,灵剑哀鸣着颤动。
在意识被撕碎前,她只感到天地颠倒,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蛮力,投向那顶敞开的血色深渊。
咒力耗竭的滞涩感如附骨之疽,月的灵体在怨念潮水中光芒黯淡,几近透明。她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只感到胳膊一凉——纸人黝黑的锁尖已划破灵体。
淡青色的灵体光点如碎星般从伤口渗出,咒力骤然紊乱,灵剑脱手坠落在红地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领域的怨念趁虚而入,白雾瞬间浓如墨染,唢呐声尖锐得刺穿耳膜,纸人模糊的面容尽数扭曲成狰狞鬼脸,将她困在无边幻境里。
神智昏沉间,一股无形的牵引力攥住了她的身体,拖着她不由自主地走向那顶血色花轿。
双腿使不上一点力气,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拽至轿前,轿门无风自开,铺着猩红绸缎的轿内透出刺骨寒意,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
还未等她挣扎,一股蛮力便将她推入轿中。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周身的绷带悄然消散,粗糙的布料化作触感细腻冰凉的大红嫁衣,绣着金线的凤凰在衣摆蜿蜒,针脚细密却冷得像浸过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