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间的旧疤隐隐作痛,指尖掠过发鬓,却触到了插着珠花的冰凉触感——她成了这轿中新娘。
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无比,像被钉死在了轿子中,连转动眼珠都成了奢望。
她只能维持着落座的姿势,僵直地坐在轿内,任由神志模糊远去,幻境铺天盖地袭来。
花轿外的喧嚣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庭院里槐花飘落的簌簌声。
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花香,不同于领域的阴冷,带着几分真实的暖意。
月僵直着脖颈,目光从未盖严实的大红盖头下穿过,越过轿帘的缝隙,望见野花开满的小径尽头,立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
他身形挺拔,穿着黑蓝色制服,袖口被随意挽起,露出半截小臂。
明明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他眼底的雀跃与温柔,像盛夏午后透过树叶的光斑,暖得让人安心。
他几步跨到轿前,动作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轻快,指尖轻轻叩了叩轿门,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别躲啦,我找了你好半天。”
轿帘被他轻轻掀开,一缕阳光透进来,落在她的嫁衣上,金线绣成的凤凰仿佛活了过来,泛着金灿灿的光泽。
少年站在轿外,身影被阳光勾勒出淡淡的光晕,明明依旧看不清五官,却让她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与悸动。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僵直的身影上,语气陡然变得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与温柔:“新娘子,我来同你成婚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那些被尘封的画面突然清晰——同样的槐香满庭,同样的身穿黑蓝色制服的少年。
他曾在树下牵着她的手,教她写字,指尖的温度滚烫而真实;他曾在她绣嫁衣时,凑上来,针脚别扭地绣下图案;他曾说,她喜欢花,那他不仅要每次见她都送她一朵花,还要种满整个庭院,让花香永远萦绕在他们身边。
可最后,所有的许诺都成了镜花水月。
她从早上晨光熹微,等到中午灿阳高照,再到日落黄昏,月明星稀,他却再也没有来过。
“骗子……”
这两个字像冲破堤坝的洪水,从喉咙里哽咽着溢出,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委屈。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嫁衣上,瞬间化作淡青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第15章血棺怨魂
“骗子……”
哽咽的二字带着未尽的悲伤,从喉咙里溢出时,月只觉得胸口积压的所有委屈与不甘,都化作了滚烫的力量,顺着灵体的纹路疯狂蔓延。
淡青色的咒力骤然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冲破地壳,耀眼的光芒从她体内四散开来,瞬间冲破了领域怨念编织的迷雾。
灵魂绑定的灵剑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在暗红血地上泛着温润的光晕,嗡鸣着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将周身蠢蠢欲动的纸人震退数尺。
纸人们发出尖锐的嘶吼,却在咒力光芒的笼罩下无法靠近,只能在原地扭曲挣扎。
花轿的红色帘幕被气流掀得剧烈翻飞,猩红的绸缎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露出轿外朦胧的白雾。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穿过浓雾与光晕,轻轻掀开了晃动的轿门帘。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紫蓝色咒力光泽,熟悉得让月心头一暖。
她僵直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只能转动僵硬的眼珠望去,雾气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着无数纸人残骸而来——正是五条悟。他璀璨耀眼的瑰丽蓝眸锐利如剑,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月身上时,明显有了短暂的怔愣,像是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月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从鲜红曳地的嫁衣,到脖颈间暴露在外的狰狞疤痕,再到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最后定格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你怎么哭了?”他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还夹杂着一丝无措,打破了之前的从容,“你没事吧?”
月轻轻摇头,指尖还残留着落泪后的微凉,灵体的僵硬感正在逐渐消退。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