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是幻境农家乐项目的核心档案。包括风险评估,数据报表,以及一份...
人员详细信息表。
里面有谢松年、沈轻、沈冶等人的详细信息。
.......
文字以意想不到的角度进入脑袋,沈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看着自己的个人信息,向后翻一页,目光落在沈轻的照片上。
然后缓缓向下移动。
姓名:沈轻
父亲:沈杰
母亲:柳玉林
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死死盯着那处空白,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艰难地、咔咔地转动。
一个冰冷的事实,正以无法抗拒的姿态,缓慢而清晰地浮出水面。
他为什么…不在沈轻的主要关系人中。
下一秒,沈冶像弹簧一样跳起来,攥着那份文件冲了出去。刚跑到走廊拐角,正巧撞见抱着一沓资料走过的顾阙。
他拽住对方的手腕,声音因急切和恐惧而劈叉:“顾阙!你告诉我…基地里,到底是谁第一个说我是谢松年小舅子的?!!”
顾阙被他吓了一跳,茫然地眨眨眼,努力回想:“啊?这个…不是你自己逢人就说,‘我是谢队他小舅子’吗?大家…大家就这么跟着叫了啊。”
什么?我竟造谣我自己!!!
沈冶愣在原地。
过往种种,走马灯般极速略过,又以荒谬绝伦的角度在脑海中重演。
他打着“谢松年小舅子”的旗号在基地里横着走;他理直气壮地向谢松年要这要那;他无数次在旁人羡慕或调侃的目光中,沾沾自喜……
原来,长达数月的“特权”与“亲近”,竟是他自己一手搭建的空中楼阁。而谢松年,那个始终平静的、纵容的旁观者,究竟是以何种心情,看着他这场漏洞百出、却自得其乐的独角戏?
小丑。
这个词精准地刺痛了他每一根神经。
巨大的羞耻和空洞的失落,像冰冷的潮水淹没头顶。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漫无目的地走出大楼,汇入街上的人流。
眼前的破败和希望仿佛都与自己无关。
他最后回头,望了望那座高高伫立、代表权力与秘密的基地大楼,拦了一辆车坐进去。
“麻烦,去星港。”
“爱的旅客朋友们,本次星际航行预计在12小时后抵达水星。航行期间,请您留在座位区域,若有需求请使用扶手侧的呼叫按键。谢谢配合。”
温和的女声在舱中回荡。
星舰共分上下两层,沈冶那点仓促凑出的钱,只够买底层最末端的位置。
狭窄硬挺的座位触感冰冷,瞬间与脑海中,谢松年办公室新换的柔软大沙发形成鲜明对比,沈冶心中有些不得劲儿。
【去哪儿呀?】
【你会死...死的....】周周连用两个‘死’字表达对此行生存率的无情吐槽。
沈冶狠狠搓了搓脸,试图给发懵的脑袋降温。
理智告诉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厚着脸皮回到谢松年身边才是最优解。
但...一想到过去几个月,他在谢松年面前那些自认亲近、实则漏洞百出宛如跳梁小丑般的言行,一股足以烧穿灵魂的羞耻便轰然升起,横亘在心间,成了再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况且,沈冶抬手看了安静的星环屏幕。
星际航行已过去三个小时。以谢松年的能力,不可能没发现他失踪,甚至可能已经查清他登上了哪艘星舰,目的地是哪里。
然而,屏幕一片死寂。
没有质问,没有挽留,连一句程式化的“你去哪了”都没有。
沈冶无力地向后仰,后脑勺正好撞在坚硬的金属靠背板上,在相对安静的船舱里发出‘咚’的巨响!
“干什么呢!没看见大家都在睡觉吗?”
前排乘客带着浓浓睡意和被惊扰的怒气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沈冶。
“对不起...”沈冶下意识捂住抽痛的后脑道歉,声音里带着习惯性的委屈。
---往常总有一双温暖的手替他揉开疼痛的。
他身体前倾,刚准备解释,话,却不期卡在喉咙中。
舱顶一灯,幽幽而明,恰好照亮了男人的额角。
那里,有一颗黑色小痣。
沈冶还没来的及询问男人是否有孩子,就见对方突然转头,瞬间展开笑言。
“老婆,你回来了。”
沈冶剩下的话被一并吞到肚子里。
不是因为男人早已组建新的家庭,也不是因为端着热水的女人看到他时猛然凶狠的视线。
而是因为她身上,传出来的浓郁的、与人鱼和宋怀远身上如出一辙的花香。
沈冶秒怂,默默低下头,蜷成一团:周周你说对了,我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