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看向沈冶的目光中不再盛有倾慕,反而多出一丝丝嫌弃:你看我像是能说话的吗?
沈冶“......那我问,你负责点头或是摇头!”
“第一,你曾经是人?被改造成这样的??”
人鱼点头。
沈冶思忖片刻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的血液...是否能够被用于人诡融合实验中?”
人鱼身体剧烈一颤,随即重重地点头。眼中闪过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恨意。
果然如此!沈冶心中了然。
周周是在吸收“人面瘿”后才开始智障化,而何小小那帮人不惜冒险深入险境捕捉人鱼,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条人鱼是实验室的“逃逸体”,且它身上的某些部分,对实验至关重要!
“最后一个问题,你血液中的毒怎么解?”
人鱼缓缓摇头。
“无解吗...”沈冶喃喃自语,但此刻的人鱼竟又快速摇头。
沈冶愣住,如果不是无解,那人鱼的意思是...不需要解:“毒素会自然代谢掉是吗?”
人鱼果然点头。
“原来如此。”沈冶陷入思考。难怪刚刚周周的声音有条有理,没有那么智障了。
但下一秒,沈冶在心底狂喊:周周!!!
它刚刚好像又吸收了很多人鱼血液!
【嗝,欢...欢迎来到新闻联播,我是主持人周周】
......
完蛋了。
人鱼围着明显陷入郁闷的沈冶转了两圈,似乎误解了他的沉默。它竟然再次主动割开自己的尾鳍,让更多的淡蓝色血液弥漫开来,将沈冶温柔地包裹其中。
它以为沈冶同样为此而来。
“看出来你求偶的心很强烈了。”沈冶暂时压下对周周智商的忧虑,“先帮我找到和我一起的那两个人。”
人鱼的尾巴灵巧一卷。
这次的动作里,强掳的蛮横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于表现的主动与迅捷。它仿佛一个终于看到唯一生路的囚徒,干劲十足地朝着某个认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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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在浓稠的夜色下,铺展成一片沉默的、无边无际的墨色天鹅绒。
在这之上寻找两个人,如同在光滑的黑绸上追踪两滴早已蒸发消失的水痕。
人鱼曳着沈冶,一次次切开凝滞的湖水。尾鳍的摆动从迅疾渐至沉重,鳃的开合越来越急。时间在重复的搜寻里无声滑走,一个钟点就这么沉了下去。
没有踪迹,没有回音。谢松年和小柳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湖水那吞噬一切的、圆满到令人心慌的寂静。
“去岸边!”沈冶心下焦急。
他知道谢松年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救他,但频繁发动能力去对抗“潜行者”的代价......沈冶不敢深想!
人鱼听话的将他送至浅滩,看着沈冶头也不回、步履坚定地踏上陆地,急的在水里转圈圈。
它还没讨到老婆呢!
几番挣扎后,它下定决心,摆动着在陆地上显得笨拙无比的鱼尾,不管不顾地跟上了沈冶的步伐。
沈冶无暇他顾,只想尽快找到谢松年。
他先是跑回最初的驻车地,发现郑倩小队的几辆车已然消失,显然是任务失败(或放弃)后提前返回了基地。
沈冶挨个检查剩下的车辆,用力拉开车门,甚至趴到车底查看......没有,哪里都没有谢松年的身影。
“我姐夫会去哪儿呢?周周你知道吗?”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这位观众...信号不佳...滋滋...】
“算了,你闭嘴吧!”沈冶心头烦躁骤起。
谢松年一定是出事了,不然绝不会丢下自己一个人!
“沈冶...沈冶...”就在这时,极其微弱的呼唤随风飘来,沈冶陡然绽开笑言,循着声音追去。
可那声音时远时近、飘忽不定,似乎故意戏耍,总与沈冶隔着一段距离。
时间久了,沈冶也就不敢追了。他害怕是某种能模仿人声的诡异,正将他引入陷阱。
但见沈冶不仅不继续往前走,反而警惕地想要后退,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急了,音调陡然拔高:“快过来!你身后有诡跟着!”
是小柳!沈冶瞬间辨认出声音。但身后跟的诡异?
他的视线落在弃而不舍,摆动着鱼尾艰难拖行的人鱼身上。
“那不是诡异,是我姐夫的情敌!”
......四周陷入一片短暂的静默。
见小柳还是不出现,沈冶也决心要试探一番:“基地办公室的大门是往里推还是往外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