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天心明鉴,为世间除去一奸邪。”谢非池再抱一拳。
得他毕恭毕敬的答复,玄钧却并不出言令他再回席中。
气氛一时僵持。
一旁,玉机真人终于不忍。
她和缓道:“非池,你在那呆呆站着做什么,快入座罢。”
……
白天乔慧还真见了谢非池母亲玉机真人一面。
她前来拜见,先是抱了一拳,又将准备好的礼物捧出。
虽说师兄和她说不用带礼物拜访昆仑,但她的小灵囊里存了一堆平日做任务得到的赏赐,她也用不上那许多,仔细挑一件名贵的送与玉机真人好嘞。
玉机气度高华,为人却很和善,忙将她拉起,唤来侍女收下那小礼。
白虹道缥缈云雾中,玉机与她一道走着。玉机对她的学业很是关怀,听乔慧说自己在玉宸台名列前三,她笑道:“玉宸台中竞争激烈,小慧你的排名仅在两位首席之后,很是厉害。非池的信中提起过你,今日得见,确实是一表人才。”
乔慧挠了挠头,很有点不好意思。
一路上,玉机都在与她谈笑,问她的学业,又问她的志向,只在偶然间提起谢非池一二句来。
第一回是在一座废园旁,玉机道这可是非池小时候灵力大发威烧毁的。
第二回是在昆仑学宫中,玉机又指指几位看似光风霁月清直不屈的仙师,说那几位先生从前可都被非池一掌拍得站不起来呢。
乔慧越听越疑惑,怎么听起来师兄小小年纪已经上房揭瓦毁天灭地,这对吗……
玉机道:“小时候他还没学会控制灵力,一不留神就烧了一座园林,在学宫和老师对练时也总是不小心把教习先生们一掌轰出十里远,打得别人七窍流血。有一回,他施御水术,却不慎将他父亲建在湖边的宝塔冲毁……”
乔慧心道,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非池他从前没少受他父亲责罚,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又焉能要求他事事做到尽善尽美呢?”
乔慧虽觉师兄儿时到处拆拆太耗建材了点,但听玉机真人追忆往昔时语气惋惜,总不好在人家慈母心肠面前直言吧,便道:“是呀是呀,真是令人同情。”
玉机继续道:“昆仑戒律森严,他小时候老是板着个脸,长大后更是变本加厉,脾气臭得很。难为小慧你能看上他,我也就了却心头一桩大事了。”
乔慧便道:“哪里哪里,不敢当不敢当。”怎么真人形容起师兄来,简直像个要赶紧抛售的烫手山芋一样!
玉机陪同她在昆仑中转了许久,这儿看一下那儿讲解一下,几乎将谢非池的底儿都揭了。乔慧心道记着这么多师兄的童年往事可不好,以后怎么直视他?
与玉机真人相谈罢,她负着手往回走,苦心思索待会见了谢非池如何忍住不笑。
抬头忽见一英轩修长人影,自长廊尽头走来,影映萤窗上,如画上飘逸墨痕。
冷香幽幽,丝丝缕缕。
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不知何故,他竟又换了一身衣裳,白衣,桃花流水纹,水动花梢动,花摇水影摇。
“师兄?”
他昨天没来,乔慧还以为他当真是大家闺秀心态,觉得女子与男子授受不亲,好罢,原来是要拖延一日,换了一身衣服才来——姗姗来迟,华美登场!
“你笑什么?”谢非池墨黑的眸看向她。
“没笑什么没笑什么,我可严肃得很。”乔慧面不改色,张口就来。
见谢非池仍狐疑地打量着她,她只好——
“师兄,祝你生辰快乐呀。”乔慧说着,从灵囊中取出一物。
当日听他说他冠礼在即,她在灵囊中翻翻找找一番,终于找出样适合当礼物的小玩意。是一玉佩。此玉是她在一任务中所得,淡白的灵玉,她临时熬了一夜雕琢,便琢成虎形。栩栩如生的白玉的虎。
谢非池将它接过。
这白虎竟也和她画的那些猫狗一样,圆头圆脑,四体甚短。
他失笑:“谢谢。”
自他进门,乔慧便察觉他似有隐隐的不乐,如今逗得他展颜,她心道,且由着师兄开心去。道侣之事,以后得了时机再说,总不好在人家生辰时拂他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