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痛快。”谢航光瘦削的手,仅仅在胸口捂了一瞬,转而已然放下。
他眼中墨色深浓,转眼,一道古绿的影子已在他手中。
是那把与昆仑护山天剑极相似的青铜古剑。
金光喷薄,地动千里。
群山摇晃,高峰纵裂,一股磅礴灵气从山间直冲而出——
乔慧道:“不好!”剑随心动,起心动念间,她本想持剑向那邪修攻去,但忽地,心念电转,她已一转攻势,急施御土之术,双臂屈起一格挡,硬生生使山间疾速蔓延的裂痕止住。
她合起双臂,那裂痕亦在缓缓而合。
一滴汗,自乔慧额头沁出,流至颔下。娲皇补天时,是否也如此辛劳?
她心神绷紧,仍在努力。
“师妹,你!”谢非池见她竟想凭一己之力挽地脉之裂,恐她筋脉大损,忙将掌心按上她的背,灌注入源源的灵力。他已然气恼,为她不顾自己损伤。但掌心法光仍在倾注,如江水归流。
慕容冰、宗希淳见乔慧动用一身术法,也急施御法,与乔慧协力。柳彦原不想耗如此多灵力去为人间之事奔波,但见师姐施法,也只好加入。
秦岭灵蕴,竟当真被他们挽回五成。
但剩下的五成,已尽数汇入那青铜剑之中。
三脉已聚,苍碧剑锋剑鸣乍起,灵蕴所化的剑意源源无涯,充斥天地。
草木翻涌,土石飞卷,谢航光立于那漩涡中心,执剑端详,眼中有疯狂之色:“还差一点。”
此剑虽强,但尚不及昆仑天剑的威力。
剩下的灵蕴,如何去寻,已不言而喻。
说罢,他猛地一挥袖,一片悍然法光将自身围起,如同护法。
随即,“天剑”归于他手,一扫,虚空中裂开一道金光缝隙,瞬息间,他已跃入金光,消隐无踪。
“追么?”谢非池目光沉下,看向乔慧。
“不,比起追上他,设防更重要,”乔慧思索片刻,已道,“他若要去取人间生气,最可能的地方便是……”
开封府衙。
乔慧三人飘然而至,闪身衙署之中,门前护卫一惊,便要亮出雪亮刀剑,被杨衡抬手阻止。
“杨大人,十万火急,”乔慧一步踏前,顾不得朝廷中的抱拳作揖,“那邪修将至。”
杨衡心中早有准备,至少,面上,他依然镇定。
“此事,我已禀告圣人,府中也已有预案。若当真生变,会以各大庙钟声为号,全城百姓由衙役、厢军引导,迁入更易于防守的内城。但仍有一事,只盼……”
他目光看向三人中的乔慧:“只盼诸位仙师能确保皇城无虞,圣人之安。”
这是什么话?
若真有滔天大难,当然是先保万民无虞。皇城有禁军拱卫,仙家之力,当用于庇护无依的黎庶。
但眼下情急,需官差配合,不宜再起争执。她压下心头那点不快,道:“好,有劳府尹大人,我们也会在两京、沿途大邑布下法阵,设多重屏障,层层相护。”
她转过头,看向谢非池:“师兄,烦请立刻从昆仑行宫调遣仙客,速速前往沿途各地布下结界阵法。”
其实未待她对他开口,他已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也……早已如此行事。
他腰系昆仑银牌,只在心间起念,命令便已发回洛阳行宫,昆仑门客早已开始布防。
人间如何,与他何干,他全是为了她。
“方才我已这么做了。”
听他所言,乔慧也不再耽误,和他还有宗希淳飞身而去,前去布阵。
天色苍茫,远远见一列凛凛乌衣的人马,乘云驭风,是巡天司的服制。大约是崇霄君调动而来,共设阵法。
其中果然有雪衣银冠,是昆仑的门客。
昆仑门客看见谢非池,全都恭敬地俯首,要向他汇报一干事宜。
然而就是正在这他被分散了注意力的当口,身后,那宗师弟竟然又——
“师妹,方才你弥合山脉,可还能坚持?”宗希淳走近了乔慧,“我这有几瓶灵药。”
乔慧道:“尚可。多谢宗师兄关怀,不过我也带着灵药嘞。”
说来好笑,初入门时秘境试炼前大师兄给的灵药、法宝,她竟还没用完。唉,师兄给的实在太多了,总觉得用个一百几十年都还有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