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注意影响?俩女的怎么就不能开民宿了?言外之意不就是说她的生意不干净吗?
她抬脚就要进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了沈清瑞略带清冷的声音。
“……什么意思?”
周东风停下来,想听听他们还说什么。
一筒漫不经心地晃悠着自己的脚说:“这镇上就两家民宿生意最好,一个我家,一个隔壁。”
沈清瑞没听懂,他皱着眉问:“然后呢?”
一筒阅人无数,沈清瑞这样没什么城府的单纯富家公子哥,还是很好忽悠的,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声说:“我家地理位置好,隔壁离海太近了,那为啥我们两家生意差不多?”
沈清瑞不觉得离海近是什么缺点,他还没说话,就听见一筒说:“两个年轻小姑娘开民宿,那男的不都喜欢?”
这下沈清瑞听懂了,他眼前一筒的嘴脸逐渐和学校里的那群讨人厌的公子哥嘴脸重合,他抿着嘴说:“你亲眼看见了?就乱说。”
一筒还想挽留两句,沈清瑞却像一头倔牛一样扯着自己的行李箱就出门了。
周东风迈出去的一只脚缩了回来,再次狗狗祟祟地躲到了胡同最深处。
她本以为沈清瑞很讨厌她,肯定会附和两句,然后美滋滋地入住到一筒民宿里。
而事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此刻的周东风像被抽干了精气的人,浑身软乎乎地靠在墙体。
脑子里乱呼呼的,身体里的心脏越跳越快,以至于觉得口罩实在碍事,她在拐角里的阴影中扯下口罩,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隔壁传来轰隆隆的行李箱轱辘滚动的声音,她就靠在墙上,一只小腿向后抵着墙,口罩半耷拉着挂在耳朵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一小块儿明亮的小路。
那条小路上很快就出现了唯一一个行人,沈清瑞在路灯下走过,全然没注意这条阴暗的小胡同里有着一道炙热的目光。
周东风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么多年以来,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莫名其妙站在她这边,为她开口说话,最让她觉得惊讶的,是沈清瑞并不了解她,甚至她还得罪过人家。
回过神后,周东风慢悠悠地蹭回自家民宿,赵全蹦蹦跳跳地来到她面前邀功:“姐,你真神了,你咋知道帅哥还会回来?”
周东风愣住,抬头一看,正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往楼上走。
听见周东风回来,沈清瑞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此刻两人都无比尴尬。
在目光相触的那瞬间,周东风感觉自己的脸在灼烧,奇异的感觉围绕着她,像是蚂蚁一样一点点蚕食掉了她那所剩不多的气焰。
她站在楼下,外套也没来得及挂在衣架上,呆呆地仰头看着那个楼梯拐角的人,语气难得温柔地问:“需要帮忙吗?”
沈清瑞没什么表情地摇摇头,自顾自地上楼了。
说周东风做皮肉生意?疯了吧,他说两句她民宿不好,这女的就像要把他吃了一样跳起脚来,要是来个男的对她说浑话,估计周东风能挥起拳头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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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东风不怎么会和别人缓和关系,她感觉今天已经是很友好地在修复与沈清瑞的关系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周东风总感觉有一股挫败感跟随着自己,沈清瑞很明显没有友好的信号。
沈清瑞当然没有友好的信号,因为在刚刚重新踏进东风民宿的时候,他就被气得眼冒金星了。
他从一筒得民宿出来,周边实在选无可选,他受不了一筒那种随口乱说的人,他的精神洁癖要比生活洁癖更严重。
而他的一身正气只换来了赵全拍着胸脯的:“我家独卫就是一百二,谁来都这样,我们老板说的!”
隔壁一筒才一百,可他话说那么绝,肯定回不去了。
他憋着一口气,硬生生从我口袋里掏出了仅剩的二百二十块钱,从里面掰出了一百二,拍在了桌子上。
周东风早就忘了自己记仇时放的狠话了,她只觉得沈清瑞冷漠,给台阶也不下。
直到沈清瑞进了屋子,周东风才闷闷不乐地走到前台后面。
赵全却欣喜地说:“姐,看柜子!”
周东风疑惑地把柜子抽出来,看到了里面躺得平平整整一百二十块钱。
她脑袋里像是劈开了一道雷,一下子所有事都变得清晰了,这股后知后觉的清醒之中还夹杂着一丝她一生中少见的愧疚。
周东风抓起那一百二十块钱跑上楼,犹豫了一下,敲开了沈清瑞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