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s,
and
this.
two
portions
each.
火速点完餐后他合上菜单,端起桌上的冰麦茶喝了口。
多吃点。他放下玻璃杯,靠向椅背,你太瘦了。刚才举你的时候,感觉就剩骨头了。
定不辱使命!你做好了美餐一顿的准备。
炭火很快被端上来。红彤彤的火光映着你满怀期待的脸,周围的温度上升。
一盘盘雪花纹理分布均匀的和牛端上桌。脂肪部分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瘦肉猩红新鲜。
zimo拿起长柄铁夹,夹起两片厚切牛舌放在铁网上。
滋——
鲜肉接触高温铁网,丰富的油脂迅速溢出。浓烈的肉香在上方排风管的吸力下升腾。
他动作熟练,铁夹翻面,表面微焦的汁水顺着肉理渗出。一片烤好的牛舌被夹到你面前的小碟子里。
尝尝这家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搜刮来的经费,不用心疼。
zimo又夹了两片五花肉放上去,火焰猛地窜高,他微微后仰避开热气,手上动作利索。
你都没蘸料,吹了吹牛舌就期待地放进嘴里。
呜……
你吃得泪眼汪汪。
人间美味——你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超绝厨艺!感谢王大厨的投喂!
说完,你殷勤起来,拿起一旁的罐罐盐,拧了几下把碎盐洒在烤肉上。
哥我去调酱料,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木炭烧出微弱的剥啄声,油脂滴落激起小股火苗。
zimo单手支脸看你。听见王大厨这个称呼,他扬唇。
少来这套。
他拿起长柄铁夹,在烤网上敲了一下。马屁拍得挺顺溜,盐倒是洒得一块一块的。
你不好意思地笑,店里的盐罐就是这样设计的嘛。
zimo抖掉一块厚切和牛上的盐粒。
不要香菜。
多弄点蒜泥,最好有小米辣。不过这地方估计只有那种甜不唧唧的蘸水。随便调吧,哥不挑。
得令~你收到指令,雀跃地离座走向自助调料台。
烧肉店内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zimo的目光越过几桌散客的头顶,安静落在你的背后。
他拿起一旁的剪刀,将烤网上已经微焦发脆的五花肉剪成均等的小块。咔嚓、咔嚓。浓郁的肉香瞬间在排风管下方成倍散开。
你端着两个白瓷小碟子走回来,在位置上落座。
zimo瞥了眼你放在他面前的蘸料。拿筷子夹起一块剪好的五花肉,在蒜泥里搅和了两下送进嘴里。
嗯。
他咀嚼了两下,眉毛挑高,满意,这肉确实不错。有点国内大排档的意思了。凑合吃吧。
超级好吃!你在他的基础上不吝啬自己的夸夸。
zimo翻动烤网上的食材,掐准火候,将肉片悉数夹进你的空盘内。
趁热吃。冷了有腥味。他用筷子后端敲了敲你的碗沿,催促。
你一边干烤肉一边抽空抬头回应他的各种话。
店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木拉门被推开的频率增加,风铃声交织着日语的欢迎光临。隔壁桌坐下几个穿制服的学生,压着嗓子用活泼的音调交谈。
你有种虚幻的安稳感。
在一个陌生城市,听着陌生的语言,吃着滋滋冒油的烤肉。身边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男生。
zimo放下夹子,从桌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面巾纸,递到你手边。
脸吃得像只花猫。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下方,示意你嘴边沾到了酱汁,今天敞开肚皮吃,管够。等办完正事,上了回国的飞机,有的是好东西排着队等你挑。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哥带你去买单。
你一边咀嚼一边感动地看他。
zimo避开你的视线,端起那杯冰麦茶喝了口,冰块碰撞玻璃杯壁叮当作响。
墨色眼底最后一分锐利也被氛围烤得温暖融洽。
这个短暂的晌午,热气驱散阴霾。
烤网上的五花肉因受热而微微卷曲,边缘渗出透明的油脂。你正埋头往嘴里塞肉肉——
余光忽然瞥见一团黄澄澄的东西,像片移动的阳光,从吧台后探出来。
你鼓着腮帮子嚼吧两下,视线缓缓移过去。
那是一顶鲜黄色通学帽,帽子下是张通红的小脸,藏在深蓝色水手服制服中。小男孩领口系着一条小方巾,两只手背在身后,明显藏着什么东西,小皮鞋在地板上蹭来蹭去,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你好奇地冲他歪头,想看清他的脸。
zimo也注意到了,他放下夹子,靠向椅背,眉尾微微扬起。
隔着两条走道的圆桌旁,几个同样戴着黄帽子的小学生挤在一堆。他们压低嗓音窃窃私语,一边用手推搡着彼此的肩膀,一边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其中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小胖墩用力挥舞着拳头,做出一个打气的姿势。另一个梳着短辫的小女孩则捂着嘴,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这边,不住地点头。他们用稚嫩的日语发出短促的鼓励声,悉悉索索的,像窝正在商量大计的小麻雀。
小男孩终于在桌边站定。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明显地挺了一下,从身后抽出一朵巨大的白色雏菊。
他低头,把花举到你面前。
送……给你。
……
!!!!!!!!!!!
你瞳孔地震,一把捧住脸。
omgomgomgomgomgomg
呜哇——你激动得拉尖嗓子。
かわいい——远远的你听见那桌小朋友里有和你同样激动的声音传出。
你终于从被萌到原地升天的状态里找回了一点语言功能。
送给……我的?你指着自己,声音发飘。
说完你才意识到对方有可能听不懂,却不想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终于敢抬起脸来看你。小脸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表情认真严肃。他把那朵雏菊又往前举了举,差点怼到你鼻子上。
お姉さん、きれいだから。
好可爱的底迪,可惜姐姐听不懂日语,呜……
你接过这朵花,搜刮脑海中的日语词汇,声音发软:阿里嘎多。你低头看着那朵比脸还大的雏菊,好漂亮啊。
小男孩递完花,回头望了一眼同伴。几只小麻雀立刻在座位上乱作一团,纷纷兴奋地捂住眼睛,又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瞧。小男孩耳朵红透了,局促地捏着水手服,眼睛睁得圆圆的。
zimo偏过头,视线越过桌面上腾起的白烟。
这待遇不错。他散漫地调侃,走在路上能被送花,吃个烤肉还能吸引一群小弟。以后你要是回国开个托儿所,生意绝对不愁。
说罢,他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油渍。
收着吧。zimo慢悠悠,人家小屁孩憋了半天的中文,不收该哭鼻子了。
他扭头,看向那个脸红通通的小男孩,手背轻轻碰了碰男孩肉乎乎的脸颊。
小男孩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个个子很高、看起来有些不好惹的男人并没有生气,反而冲他笑了。男孩立刻挺直腰板,转身朝那群同伴用力地点了一下头。那一桌小学生们顿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引得店里一位穿黑围裙的阿姨笑着走过去,低声嘱咐他们小声些。
咦?你好像能听懂日语了!?
zimo不再去看那群闹腾的小孩,眼神重新落回铁网上。
阳光透过木格子窗棂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照出一道道光斑。zimo将遮光帘稍稍拉下了点,挡住光线。
回去以后,我家附近有个街心公园。一到周末,也有这种到处乱跑的小鬼头。他夹起一块烤好的蘑菇,你要是喜欢热闹,到时候可以多去逛逛。
你把花花妥帖放在干净的角落:我可以视作你在邀请我吗?
zimo夹起肉片的手顿在半空,眼底划过促狭笑意。
邀请你?
他把那片烤得金黄的五花肉放进自己的料碟里。
你适时扯开话题:哥,我可以送盘烤肉给他们吗?
送烤肉可以。你别去。他视线越过白烟,往小学生那桌扫去。几个小萝卜头还在交头接耳,不时朝这边张望。zimo收回视线,手指在桌面点两下,语气平常,人多眼杂。你坐着吃你的。这种跑腿卖人情的事,放着哥来。
他按下桌角的服务铃。
穿黑色围裙的店员很快走过来,双手交握在身前,微微躬身询问。
zimo翻开图文菜单,在儿童套餐那页点点。他用简单的英语夹杂和动作交流,没说什么长句英语。
two
portions.
for
them.(来两份。送那一桌。)他指了指小学生那桌。
想了想,他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摸出几张一千日元的纸钞,压在账单夹下推过去。
dessert
too.
ice
cream.
whatever
they
want.(加甜点。冰淇淋。随便他们挑。)
店员顺着他的手势望去,立刻明白过来,微笑点头,收起现金和菜单离开。
行了。zimo靠回椅背上,又拿起夹子开始翻动烤网上剩下的和牛片,这下那群小鬼有的忙了,顾不上看你。
王总大气。你给他比赞。
没过几分钟,店员端着两个装满烤肉的木质托盘走到小学生那桌。几个孩子先是错愕,听店员解释后,立刻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小胖墩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儿童餐具,那个梳短辫的小女孩则捂着嘴,眼睛瞪得更大。送花的小男孩红着脸,朝你们这边用力鞠了个躬。
你被他们萌得捂脸。
卡哇伊……
zimo端着填好的蘸料碟放到你跟前,又把刚烤好的厚切牛舌夹进去,神色专注。
快吃。别光顾着看戏。
他把烤焦的碎肉剔出烤网,拨到废弃盆里。
你一边咀嚼一边抬头看他:你也吃,光顾着烤给我吃,你这服务也太周到啦!
咽下嘴里的烤肉,你用筷子戳了戳案板上一块差不多的五花肉,夹到他的蘸料碗里,笑眯眯地朝他歪头。他挑挑眉,眼睛往自己搁在桌上的筷子上一瞟。
嗯?是要你喂他的意思吗?
你一愣,思考片刻。看在他烤了一整场肉的份上,你拿起他的筷子,夹起他碗里的烤肉涮了两下酱料喂到他嘴边,另一只手在下面托着防止酱料滴下。
……
zimo看着递到唇边的五花肉片。眼底涌起几分意外的错愕,随后被一片更深的笑意盖住。
他往前探身,咬住那块冒着热气的五花肉,连带筷尖也轻轻咬了一下。
你收回筷子,搁在他原来的地方。
这就对了。zimo靠回椅背,缓慢咀嚼着,咽下肉片,以后在国内,就得这么使唤人。知道吧?
他拇指抹去嘴角的酱汁,在纸巾上擦了擦,抬眼越过烟雾看向你。
哥的这双筷子,刚才可是沾过生蒜和口水的。他双手抱胸,姿态闲散,你这会儿拿它夹肉喂我,等下要是塞自己嘴里了……这在老家,叫不分彼此。
啊哈,他这是在调戏你吗?
zimo哥,我的家乡也有‘不分彼此’这个词。咳嗯,我不是什么山顶洞人。
你认真。
而且你的筷子我已经放回去了。
……
行了行了。zimo那烤架给烤网上剩下的两片南瓜和青椒翻了个面,把这几口素的吃了去去腻。
……
炭火燃烧发出的剥啄声混杂在隔壁桌小学生的欢呼里。那群孩子已经吃上了冰淇淋,手里拿着塑料小勺,叽叽喳喳小声说着日语。
吃完顺道去趟超市,zimo开口,屯点水和压缩饼干。
他夹起烤软的蘑菇,放进你的盘子里。
那帮家伙现在估计已经发现你跑了。zimo的语速不变,他们手脚不慢。从瑞士找线索,再怎么绕,查到机场监控也是这两天的事。
他拿起纸巾擦擦嘴。
不过你也不用瞎操心。纸团放在盘子边,他们的追踪地点现在应该在南美的某个废弃矿井。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侧头看着窗外街道上逐渐多起来的行人。穿着制服的上班族三三两两地结伴去吃午饭,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有些刺眼。
撑过这几天吧。他转回视线,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一瞬,到了那边,你想吃满汉全席我都给你找人做。
权势滔天啊zimo哥。
不敢不敢,别害我。
烤网上的食材渐渐见底,炭火也失了最初的热度。
zimo拿起账单夹,站起身。他个子很高,站直的瞬间,原本落向你这边的光线被他的肩膀挡去大半。
好长一条的zimo哥。
吃好没。他拉上外套拉链,走吧?王大厨结账去了。
……
推开店门,木门上的风铃再次清脆作响。
正午的街道明显喧闹了许多。各种语言的广告播报音交织在半空。空气里不再只有刚入春的凉意,还混进汽车尾气和不知名花朵混合的温热。
zimo侧身推开门,等你出来后才松手任由门合上。
好绅士呀。
必须的。
你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混入街景中。
樱花洋洋洒洒飘下来,你在一台贩卖机前拉住zimo的手,哥。
你朝着饮料机努努嘴,眼巴巴看他:我想尝尝蓝色的波子汽水……
zimo停下脚步。
头顶有零星的粉白花瓣顺着风势斜落下来,几片掠过肩头,几片坠向自动贩卖机冷灰色的外壳。
他挺直的背脊一僵后放松下来,肩膀垮塌回散漫的状态。他低头看了你一眼,又瞥向一旁的贩卖机。
要求还挺多。
他笑着按按你的脑袋,刚才那几片特上牛舌都白吃了?
你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从你手心抽回手指,在冲锋衣内侧的口袋摸索了几秒,掏出一个带有尼龙搭扣的短款钱包。
哇哦,zimo好精致。他竟然带了两个钱夹!一个用来放纸钞一个用来放硬币吗?
看什么呢。zimo忽然出声。
看帅哥。你小嘴甜甜。
搭扣挑开,几枚银白色的百元日元硬币被倒出来。
zimo在面额数字和蓝色瓶身之间扫了个来回,随意地往投币口塞进三枚硬币。
硬币投入混乱,叮当声连成一串,面板上的数字亮起。
zimo选中电子屏上的蓝莓味波子汽水。
哐当。
玻璃瓶从货架上脱落,砸在底部的取货口。
他弯腰捞起冒着冷气的玻璃瓶。
zimo哥你不喝吗?
我刚在店里喝饱了。
他刮破覆在瓶口的塑料封膜,撕开,露出里面淡绿色的塑料按压盖。
忽然,他把瓶口对准你。你下意识紧张后退半步。
他得逞坏笑,
你郁闷呼气。
刚刚脑子里闪过无数个被摇过的碳酸饮料喷一脸的恐怖画面,吓死了。
zimo扣住凹形盖子,稍微用力掰断连接环,将顶部的按压柱对准玻璃瓶口卡塞住的玻璃珠。
这玩意儿力气小了打不开。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动作,退后点,别溅身上。
话音落地,陡然发力。
砰!
掌根压下。玻璃珠被按压柱顶进瓶颈的凹槽处。积压的碳酸气体瞬间找准宣泄口,淡蓝色的液体疯狂上涌。细密白沫从瓶口溢出,流过深蓝色玻璃瓶身。
一听就很有夏天的味道!
你殷切地围在他旁边看:下次我想自己来试试!
好啊。
他把盖子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从裤兜抽出纸巾把手上的糖浆擦干净。
拿好。
你接过他递来的波子汽水,入手冰凉。他贴心地把瓶身上流出的饮料也擦干净了。
光线穿透墨色的瞳仁,照见金色的纹路和不再掩饰的纵容。里面的珠子别喝进去了。国内早些年也流行过这东西,麻烦得要死。
知道啦知道啦。珠子怎么可能被喝进去?他好啰嗦,话好多诶。
zimo转身向前走去。
前边有个盒马。
过去买几包压缩干粮和纯净水。遇到紧急情况可以跑路。
你品味着波子汽水,跟他比了个ok。玻璃珠在凹槽里撞来撞去,叮叮当当。
喝慢点。zimo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提醒,别到时候打嗝。
zimo哥你真的好像妈妈!
好贴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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