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藏得好,也就能糊弄过去。但141那几个人可不是对长尾巴的异种感兴趣的动物学家。
这帮人是职业杀手。一个来路不明、连身份都没有的人,他们为什么要在瑞士花大价钱给你弄个安全屋供起来?
他眼神渐渐冷下来。
把话说清楚!你除了多出条尾巴,身上还有什么本事?
你被他忽然凶狠起来的态度惊到。望望天花板,望望金猫,又望望地毯。
变异这种事都被他看见了,其他事说了也就那样吧?
总归这段时间要靠他。
我能治愈任何伤口。
你把声音压得很低。
……
你说什么?他反问。
我说,我能治好任何伤口。你耐心重复。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就像魔法世界里的术士,我的血和唾液可以瞬间治好一处被贯穿的伤口。
……
zimo维持着前倾的姿态,一动不动盯着你看,半分钟后他猛地直起腰!站起身,大步走到落地窗前,扯开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又飞快拉上。他烦躁地来回踱步。
你的目光随着他来回徘徊。
艹。他停在原地,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天花板的冷调射灯,这下全对上了。
你看他像个老汉一样满脸哀愁。
忽然他猛转过身,在你睁大的双眼中疾走过来,一把撑在椅背两侧的扶手上!薄荷混合着沐浴露的气息铺天盖地砸下来,你紧贴椅背,被他拢在阴影里,一动不敢动。
这是干嘛!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压低声音。
你惊恐地点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这哪是老乡,你他妈就是个——
移动泉水?你接话。
……
zimo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后怕,也有一丝终于理顺所有线索的释然。
所以他们才把你关起来?给你戴项圈,限制你的自由。他声音沉下去,那帮英国佬没把你直接上交总部切片研究,反而把你私藏在自己眼皮底下,他们这是要把你变成小队的私有财产。
好像大差不差是这个事实。
你抿抿唇。
zimo直起腰,拉开一点距离。他看着你,深深叹了口闷气。
行了,底牌我知道了。他搓了搓后颈。
他转身拎起茶几上的那个装满武器的帆布包,扔到靠近沙发的那面墙角。
现在立马上床睡觉。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提醒你:不用喊哥,叫我王志强就可以。
你闻言轻咳一声。他挑眉:怎么,你觉得这个名字土?
你直白开口:有一点点,我总会想到强哥——光头强。强子……话说这个世界有《熊出没》吗?
砍树的那个,总被熊大熊二阻止。你好心补充。
zimo指着卧室方向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皮狠狠跳了两下。他深吸进肺里的气带着辛辣薄荷味味,硬是被憋得不上不下。
他放下手,牙疼地抽气。
——行。他拖长尾音,合着我就是个可怜的伐木工呗。
他盯着你那条在地毯上扭捏卷起小圈的粉白尾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那是我爷找村口算命的给起的。说是五行缺木缺火,起个响亮点的名字好养活。
在外面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叫子墨的、叫兵王的多了去了,冷不丁听见有人叫名字,还真有点……他把那句‘有点让人想家’吞下肚。在满地危险的陌生国度,乡愁是最致命的破绽。
哦~兵王?你用一种阴阳的口吻说出来。
哼哼,zimo哥你装装的。
以后退休了有可能当上校花的贴身保镖然后靠赌石发家致富哦。
他瞥了你一眼,打了个哈欠,那个哈欠打得有点刻意:随你叫吧。只要别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叫我,坏了行情就行。
他走到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前,蹲下来,拉开拉链。是之前被格子衫男人错拿的背包,绑架黑衣人时已经拿回来啦。
里面除了你的衣服,还码着些拆卸好的枪械零件。
zimo翻找零件迅速组装,很快一把最轻便的格洛克19便被组装出来。他退出弹匣看了一眼,拇指压着黄澄澄的子弹一颗颗推回原位,上膛的声音干脆利落。
拿去。他倒转枪口,把枪柄递向你,打开保险会吧?
你开开心心接过,手指熟练地摸到保险的位置,拨了一下给他看。
zimo在心里叹了声闷气。果然。141那帮孙子肯定训练过你。
你正开心着呢,手里忽然一空。枪被zimo收回,拍在了茶几靠近你的方向。
我不逼你开枪。把它放在枕头底下,图个心安。zimo声音放缓,去睡觉吧。门不要反锁。我睡外面的沙发。
你拿走小手枪,看了他一眼。
要不我睡沙发吧……你试图客气一下。
少废话。zimo转过身,背对着你开始组装其他枪械零件,宽阔的背肌在灯光下线条明晰。在墨西哥没少受惊吓吧。脸白得跟纸一样,还不赶紧进去回血。
好嘞。睡前我还有一个严肃的问题!
说。
哥,你是不是见过外星人?
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还拿烟头烫过它屁股,满意了吗?
好厉害!!
呵。
……
他顿了下,微微偏头,侧脸的轮廓在灯底下落出一片阴影。
我在外面睡着呢,不用担心。
你没有再推辞了。
那晚安,zimo哥。
拿着枪走进卧室,移动木门在你身后滑动合上。起居室的光景被一点点收窄,最后只留底下一条细长的昏黄门缝。
zimo听见里面传来悉悉索索脱鞋和布料摩擦被褥的声音,这才完全卸下脸上的从容。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手指宽的缝。
外头是东京繁华的夜景。蓝紫的霓虹在高架桥和摩天大楼间流淌。红白车灯连成一条条永不干涸的血管。真亮啊,亮得让人看不清藏在光斑后的暗巷。
他靠着墙壁,抱起双臂。脑子里全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治愈任何伤口。
他懂141的心思了。那帮男人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禁脔。一块能起死回生的唐僧肉,谁舍得松口?谁舍得放你走?
他甚至能拼凑出那帮人在瑞士安全屋里是怎么对你的。特种部队里的疯子他见过不少,常年在鲜血和烂泥里打滚的人,骤然碰到一块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肉骨头,根本不可能讲什么绅士风度。由谎言、项圈和全天候监控织成的大网,就是用来驯服人的。
能完好无缺地从瑞士把人弄出来,简直就是撞了大运。
五天。五天后去大厦交接那个金猫雕塑。拿完钱,必须马上找蛇头买最近的船票离开。
不能坐飞机。不能走正常的过境手续。
速度快的话,他们已经要查到那趟班机了。
zimo搓了搓酸涩的眼角。他拉上窗帘,走到长沙发前和衣躺下。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刚组装好的配枪上,闭上眼。
只希望那只金猫,能顺顺利利地换成回家的路费。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起居室的感应壁灯早就灭了。
落地窗外的红色航空障碍灯每隔几秒闪烁一次,通过没拉严实的缝隙照进室内,打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
zimo稍显局促地躺在沙发沙发上。闭着眼,眉头却一直没有平复。
手表的夜光表盘在袖口下亮着,刻度指过十一点半。
睡意只在这具常年透支的躯体外围打转,进不来。zimo索性不再强迫自己入睡。
金猫交接那一关不知道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交易地点的出入口、撤离路线、甚至可能遭遇的拦截火力,都在他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转过叁遍。
得再去搞两本经得起海关查验的硬通货护照。走陆路或者海路太慢,危险系数直线上升。坐私人包机又要避开雷达航线,价码肯定高得离谱。
但没办法,只要钱到位,命就能继续往下苟。这人他既然揽下来了,就得有始有终。
他盯着墙上挂着的浮世绘上,凝视上面海浪的纹路。
真能招事。他呢喃。
你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难得地寂寞起来。
你抱着被子滚了半圈,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张床大得有点过分。
你有多久没一个人睡了?
其实偶尔还是会想念一下大兵们的。你抓起枕头边k?nig送的那只红色毛毛怪,丑萌丑萌的,绒毛已经被你挼得有些发软。你亲了口,往脸上蹭了蹭。
……
再睁眼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金灿灿的一条,正好落在你眼睛上。
你眯起眼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上午九点四十七。你翻了个身,尾巴在被窝里懒洋洋地扫了一下,然后竖起耳朵听了听。
外面很安静。
你掀开被子,系好身上松散的睡袍衣带,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客厅空荡荡的,沙发上迭着一条毯子,方方正正码在一角。
天呐!是以前军训时候会迭的豆腐块!好标准。
你芜湖一声,小跑过去一屁股坐塌了这个豆腐块。
舒坦!
茶几上放着瓶矿泉水和一盘蛋挞,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你拿起来看了一眼。字迹遒劲:吃了再玩。
吼,强子哥好勤奋,还帮你打包了早餐。
解决完齁甜的早餐,你溜达回卧室,趴上床开始刷手机。翻了一会儿国内的新闻,又看了看东京的天气,最后百无聊赖地望向套房阳台的方向——
阳光真好。
你从床上溜下来,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推开窗户。晨风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再是欧洲陈旧石板路的味道,是一种更干净的绿植清香和沥青气息。
你唰的将窗帘彻底拉开。
外边的摩登大楼林立成银色森林,在阳光下闪烁冷冽光泽。高架桥上的车流已经苏醒,在高楼之间蜿蜒穿行。远处有列车从高架上驶过,银白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反着光,疾驰而过。
哇——你趴在窗沿上,忍不住赞叹出声。
你细细看那些大楼上的招牌。
……嗯?
你愣了一下。
除了日文和英文,竟然林立着不少中文。简体中文。你定睛看去,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便利店、药妆店、餐饮连锁,熟悉的字体和配色让你恍惚了一瞬间。
这个地方的日本,好像和你原来那个世界不太一样。
你趴在窗户上向远处眺望,那边好像有座‘格力’的大厦……
嗡。
一架带着螺旋桨的小型无人机从下方升起,稳稳地悬停在玻璃外面,跟你面对面。
……
你与它对视,猛地弹开后退几步。
悬停的无人机机身上有个小小屏幕。屏幕上缓缓划过几行字:
【高空注意安全——こうしょきけん
あんぜんだいいち——please
be
safe
at
high
altitude——高空注……】
几秒后,屏幕暗了一下。无人机又悬停几秒,确认你已经看到,才轻轻转了方向,嗡嗡飞走。
……
你捂着胸口,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天呐。高级。
远处高架上又一辆列车飞速驶过,车窗在阳光下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风吹过来,带着城市清晨特有的凉意,拂过你散落在肩上的头发。
你站在窗前,望着这片既陌生又莫名熟悉的城市天际线,忽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到亚洲了。
离你的国家、你的民族,前所未有的近。离和平、离安稳,前所未有的近。
……
china!
你撑在窗沿,闭眼感受清风拂面。阳光暖洋洋洒下,裹着你身上松垮的睡袍。世界盛大,你此刻就站在这片盛大的阳光里。
咔嗒。
门锁被刷开刷。
你扭头,正好看见zimo推门进来。他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圆领t恤,手里拎着个便利店袋子,看起来像刚跑完步回来顺便买了趟东西。
见你趴在窗口,他眉头一动。
换衣服,他把便利店的袋子放在玄关柜上,从里面抽出一瓶运动饮料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下楼。
下楼干嘛?
五天后要接头的大厦,去踩一下点。他拧上瓶盖,抬头看了你一眼,顺便逛逛。
你眼睛噌一下亮起。
真哒?!
还能有假不成。他笑,动作快,别磨蹭。
你转身跑进卧室,马上马上!
zimo站在原地,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噼里啪啦声,仰头几口灌完饮料,空瓶投进门边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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