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被硬挺的靴底碾碎,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爆裂声。ghost自树荫下转出来,手里已经接过了那个沾满泥土的匣子。
comms
loss
shifts
asset
control
to
direct
contact.
(通讯中断导致资产控制转移为直接接触。)
他将黑匣推入战术背心的深槽,拉上搭扣。
we
don't
have
time
for
charades.
(我们没时间玩比划猜谜。)
黑色防火手套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你看得懂,这是撤离的手势。
扣在你肩膀上的手掌滑落到背部。keegan小臂发力,带着你跟着他行动。每当枯木横斜或地面结冰,他就会牢牢扶住你的腰。
k?nig在后方默默调整突击步枪的位置,他刻意拉开步伐,像一堵移动的坚实黑墙,锁死背后的死角。你们在沉默中朝着停靠在尽头的越野车进发。
哦打道回府了,该去火车站买肉桂饼吃了。
“砰!”
一声遥远空旷的枪响。
惊飞的群鸟猛地从林冠处窜出。keegan立刻将你按向自己,上方稀稀拉拉飞过一片鸟。
枪响之后,世界又恢复了安静。你们等了片刻。
没有第二声。
你慢慢放松了绷紧的肩膀,听着心跳从耳膜深处退潮。大概是猎人吧,这个地方打个兔子什么的,很正常。很正常。
你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那次班霍夫街头的中弹事件给你留下了不小阴影。尽管你现在已经能够熟练用枪了……
你把手指攥进掌心,攥成一个拳头,试图让它们安静下来。
more
functions,
more
drain.
simple
physics.
(功能越多,耗电越快。简单的物理常识。)
护在你右边的krueger忽然调侃出声。
身后的k?nig忽然轻咳一声。
气氛又轻松起来。
你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部,把残余的慌乱冲淡了不少。你把还有些发抖的手塞进口袋,假装是在取暖。
走在阵型最前端的ghost淡淡开口:
talk
less,
watch
the
tree
line.
(少废话,盯着林线。)
他松开加密终端,反手将别在腿侧的匕首往皮套深处按进去半分。
黑色越野车停在荒草丛生的泥土路尽头。阳光在深色车窗玻璃上反射出光棱。keegan扶着你的背,用枪托挡开前面的一簇干树枝,空出视线范围。
krueger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ladies
first.
(女士优先。)
他侧身退开半步,右手搭在车门上沿,像位五星酒店的侍者,如果他穿的是一身战术装备而不是西装的话。他的嘴角弯着,金棕色的眼睛里映着车窗上的光斑,亮晶晶的。
你准备上车,林子深处的灌木丛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摇晃,枯枝断裂的“咔嚓”声不绝于耳——几个男人瞬间警惕。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林线。他看起来极其狼狈,半边肩膀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领带歪斜,手里死死抓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他看见你们,举起手似乎在呼救。
也许是跑近后发现你们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路人,男人惊惶的面容在定在你脸上的那刻狰狞起来,他瘸着腿拔出腿上绑着的匕首,似乎是想要劫持你做人质。keegan的枪口立马转过去——
西装男身后的枯树丛再次爆开!
一道极快的黑影从后面飞扑上来。
“嘭!”
两具躯体沉重地砸在你面前,你下意识后退半步。
西装男发出痛苦的闷哼,手里的匕首和黑皮箱在剧烈的撞击下同时脱手。
半道截杀的突入者利用体重与高速前冲的惯性,将黑西装男人整个人狠狠掼入深雪之中。小臂锁紧对方的喉咙,膝盖顶压脊背。西装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双腿在泥地上疯狂蹬踹。
随着一道闷沉的错位响动,身下那具躯体的四肢抽搐一阵后彻底软了下去,瘫在混着凝血的泥土中。
……
男人从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躯体上跨开。战术靴在枯黄的草皮上用力踩踏了几下,蹭掉鞋底沾上的泥土与暗红液体。
他抬起手背,蹭掉下颌边缘溅开的一串血点。直起腰,迎着冷风呼出一口白气,胸口的起伏很快趋于平稳。随即他望过来,慢慢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zimo.(子墨。)
keegan枪口下沉,冷淡地打了个招呼。
tracked
the
signal
here.didn't
know
you
lot
were
babysitting.
(我追踪信号到这里的。不知道你们几个在带孩子。)被称作zimo的男人平静解释。你看不清他的脸,他穿得跟ghost他们执行任务时很像的战术服,甚至多了个护脖。有护目镜的存在你只能看见他的下半张脸。忽然视线被挡住,k?nig挡在你面前。
你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的反应……
显然,这个世界的佣兵圈子比想象中还要小,小到在随便一个充满了枪声和血腥味的傍晚,都能碰上几个在同一个食堂里抢过最后一份炖肉的“同事”。
zimo放下双手,弯腰拾起一旁带有金属包边的黑色手提箱,拇指指腹在密码锁位置擦过。
got
the
package.
this
guy
ran
like
damn
rabbit.
(拿到包裹了。这家伙跑得跟兔子一样。)
他转向相隔数步的ghost,手臂向前平伸,将手提箱展示在几人面前。
ghost没有要接过箱子的意思。
check
for
secondary
trackers.
we
don't
need
morepany.
(检查有没有备用追踪器。我们不需要更多同伴。)
你咽了咽口水,那个叫zimo的男人也在说英文,但如果你没记错,他应该是——你从k?nig侧面跨出一小步望过去。
you
could
have
just
shot
him.
why
get
your
hands
dirty?
(你本可以直接开枪的。为什么要弄脏手?)
krueger按着你的脑袋将你挡回去。
zimo用英文解释了一句什么,你从身前的缝隙里看到他从侧边口袋翻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电子扫描仪,贴着黑色手提箱的外壳轮廓扫过。
屏幕上闪过一串绿光。他把扫描仪塞回口袋。视线越过地上散落的杂物,落在被战术服完全遮挡住的后方。
chinese?(中国人?)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很快身体本能般地切换了语言频道,为了适应国际作战而磨练出的生硬英语瞬间切换成了温润、醇厚且带着强烈归属感的母语。
“是中国人吗?”
熟悉乡音响起的瞬间你心跳一下加剧,张开嘴,却在看到身前krueger腿上的枪套后硬生生咽下。你不敢。
we
speak
english
here,
mate.
(我们这里只说英语,伙计。)
ghost接过箱子。
你压下急促的呼吸,小心翼翼地从众人的夹缝中往外看。他似乎也在回望你。他与你对视一瞬,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你,眉头微微皱起,将自己沾血的左臂掩到身后。
just
asking
question.
(只是问个问题。)
zimo的目光试图再次越过ghost的肩膀寻找你的位置,she
doesn't
look
like
abatant.
(她看起来不像是战斗人员。)
not
your
concern.
(与你无关。)
要说吗?要说吗?当初逃跑的惩罚还历历在目,你张嘴又合上,激动到眼眶发热。
你用力咬牙克制住生理性的哆嗦,掰住krueger的手臂,艰难地从他和k?nig之间露出小半张脸。
子墨耸耸肩,视线刁钻地穿过
ghost
手臂与躯干间的缝隙,再次捕捉到里面的人影。目光在那张纯粹的东方人面庞上停留,下滑,最终死死定格在那圈勒紧皮肤的暗色宽边皮革上。原本微扬的唇角彻底抹平,深色瞳孔紧缩。
zimo半侧下颌骨处的咀嚼肌清晰崩起。
几乎在目光发生实质性交汇的同一时间,ghost宽厚的肩背挡过来,墨蓝色的战术服彻底填补刚刚的视觉盲区。他抬手将你摁回视觉盲区。
keegan立马将枪口对准zimo的额头:keep
your
eyes
on
the
box,
zimo.
not
what's
behind
us.
(盯着箱子,子墨。别看我们身后。)
“还真是自家人。”
zimo捏了捏拳头,指节爆响,字正腔圆的母语再度穿透原野上的风声。视线试图寻找那个戴着项圈的东方轮廓。
“闺女,哪儿人啊?怎么跑这破地界儿来了?”
他偏转颈部,无视正前方那几道快要凝结成实质的敌意,紧盯你的方向伸手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国旗,声音放轻了一些。
“别怕啊,看见这旗子没?咱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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