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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战争(1 / 2)

越野车在别墅门前刹停时,雪已经停了。

在你们任务期间,院落里又积了一层薄雪。你走在队伍中间,遥遥望了眼远方,远处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你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

中国人。

中国人……

老乡老乡。

带我回国。

带我回家。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你扭头,发现队伍已经停下,四个人都在看你。

“……来了!”你小跑两步跟上。

krueger最后一个进门。他把枪放好,转身靠坐在桌沿,双臂抱胸,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你身上。别墅里的供暖系统没开,让你觉得意外阴冷,平时一回来就能得到暖气的拥抱。

你刚从任务回来,头发还有点乱,脸颊被风吹得泛红。里面是深灰色礼服裙,外面套着浅灰色滑雪服,拉链拉到下巴,领口沾着几粒没化的雪。

他朝你吹了声口哨:“not

bad,

liebling.(不错嘛,亲爱的。)”

……又调戏你?

你眯了眯眼,不信邪地凑近。

他低头看你,金棕色的眼睛里漾着笑意,像潭被风吹皱的湖水。一动不动地等着你靠近。

was?他问,something

on

my

face?(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啪。”

你一把按在他身侧的桌面上,倾身靠近。

他眨了一下眼。

金棕色的睫毛,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虹膜是浅棕色的,在靠近瞳孔的地方晕染出一圈暗金。你超超超近距离地看他的眼睛——平时他总是戴着网纱,眼睛藏在阴影里,像野兽的瞳仁,危险而遥远。

此刻,这双眼睛就在你面前。

你顺着他的眉骨往下看。他今天为了方便混进员工区完成任务,只戴了个类似口罩的半覆面。你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目光一点一点往下描。眉毛,眼窝,鼻梁……鼻梁很挺,从眉眼之间直直落下去,然后被覆面截断。

你弯起嘴角:“好看就多看看,还能延年益寿呢。”

他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

你直接上手拉下他黑色的覆面。

“等价交换,也给我看看你呗。”

他闲适的姿态猝然凝滞。

常年隐于阴影后的脸庞完整迎向暖光。

初升的太阳从窗外跃出山巅,一缕金光洒进来,正正照在他脸上。

哦哦哦,百看不厌的德国蜀黍脸——挺拔的鼻骨向下,是一道抿得极紧的唇线。金棕色的眼瞳在短促的眨动中,全然丢失了素日里游刃有余的恶劣。被伪装网和硝烟焊死的猎手伪装,就这么被一只毫无杀伤力的手轻而易举地挑破,褪作一层再平常不过的、甚至有着几分生涩的底色。

他像被人猝不及防掀开伪装的野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你。

也许是黎明的日光太盛,他下意识眯起眼。

“krueger?”

你踮起脚,尾音甜腻上扬。

他迎着你眼底促狭的笑意,摁在桌沿的左手缓缓收拢成拳。喉结滑动了一下。

理性的引线在这过分甜腻的距离里被一根根拔除。

一声短促的闷气从他鼻腔里溢出。

接着,不加掩饰的笑意在他脸上绽放。

宽厚的手掌覆上你的腰侧,不容抗拒地向怀里一拽。双膝相触,你被迫贴进他怀里,大腿内侧清晰地感觉到他装备的硬质轮廓。

du

kleines,

mutiges

ding.(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东西。)

奥地利口音的德语低低盘旋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他瞳孔深处的色泽沉淀得更为浓烈,视线顺着你的眉心滑落,最后死死钉在你的唇珠上。

他凑近,鼻尖擦过你的侧脸。

“哎呀!痒痒痒——”

掌沿的粗粝感顺着腰际的曲线上下摩挲,一点点带起酥麻。

你去扒拉他按在你腰间的手,被他用鼻子蹭得东倒西歪。

他不理你,下巴垫在你肩窝里,呼吸喷洒在你颈侧的皮肤上。温热又潮湿。

wenn

du

sehen

willst,

musst

du

zahlen.(既然想看,那就得付看客的钱。)余音消弭的瞬间,他微微侧过脸,嘴唇沿着你的嘴角缓缓游移,丈量。温热的气流烘烤着那一小片细嫩的皮肤。接着,柔软湿润的舌尖探出,沿着你的下唇线进行了一次漫长且黏腻的勾描。

你脑子里“嗡”地一下。

退却的企图刚在膝弯生出苗头,托在后腰的手掌便以十倍的力道予以反击,将你重新按牢在怀中。

他略衔住刚才你被舔得发亮的下唇,轻轻拉扯。齿列施加了一点压迫,带来清晰的钝痛感。很快,这痛楚又尽数溶于他重新覆上来的吸吮中。

远处传来靴子踩踏的沉闷声响,长廊那头的门缝里透出keegan整理枪械的金属碰擦动静。

krueger将唇从那片水色边缘撤离。余光越过你的头顶,扫了一眼正在缩短的阴影。随后将侧脸重新贴紧你的耳廓。ein

geheimnis

zwischen

uns,

ja?(我们之间的一个秘密,好吗?)他抽出你攥在手心的覆面布料,揉作一团塞进自己背心的缝隙里。but

this

face

costs

extra.(但这张脸是要额外收费的。)他抹开你唇角那些来不及吞咽的黏腻。

你喘息着愣愣看他,被他调情得有些发蒙。

他低低地笑出声。

was?

cat

got

your

tongue?(怎么?猫叼了你舌头?)

你蒙圈地眨眼。

他笑得更开心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你下意识扭头,看见k?nig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宽肩窄腰,其实乍一看,不注意他过高的身量,身材堪称完美。

他换了个新面罩,眼洞边缘缝着粗糙的红色针脚。手里还提溜着一个刚洗过的湿面罩,正往下滴水。

他看见你,然后看见你身后的krueger,蓝眼睛在面罩眼孔里眨了眨,像是在消化什么复杂的信息。

was

machst

du

mit

ihr?(你对她做什么了?)

他疑惑地看向你。

krueger挑眉,终于从你腰上撤下来那只手,在空中做了个摊手的姿势。

me?

nothing.

she's

the

one

who

attacked

me.(我?什么都没做。是她先袭击我的。)

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脸。

k?nig的目光落在krueger脸上。他愣了一下,然后转向你,眼睛里带着点困惑,还有些别的什么——

she

looks

like

she's

in

love

with

you.(她看起来好像迷上你了。)

k?nig说。

“……”

你猛地回过神,双手啪地按在自己脸上。力道有点重,像扇了自己一巴掌。掌心热乎乎的,贴着发烫的脸颊。

“有吗!”

krueger在旁边发出一声闷笑。

k?nig提溜着面罩默默绕开你们,走向厨房。

他,他是要晾衣服吧?怎么进厨房了!

你望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捧着自己发烫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拉下krueger面罩的那瞬间在你脑子里挥之不去。

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掀起新娘的红盖头。

你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你看见了他的样子,他就得对你负责。或者,你得对他负责?

lynn.

ghost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转身。

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上升,在他骷髅面具前氤氲成一片薄雾。

data

drive.(数据盘。)

你老实掏出被体温焐热的数据盘递给ghost。他把杯子搁在桌上,接过数据盘看了一眼。你有点小尴尬,毕竟刚刚调戏他的队员不知道有没有被他看到……你悄咪咪去看一旁的krueger,他接收到你的视线,朝你wink了一下。你吓得连忙立正,正好和ghost对视上。

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你,然后忽然伸手抚上了你的半边脸。

啊。

你呆呆看他,戴着半指手套的大手热热地包住你半边脸,带着点金属的腥气和茶香。

他深棕色的眼眸透过骷髅面具沉静地看你,竟让你品出了一丝欣赏。

他的手在你脸上停了两秒就收回了。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good

work.(干得好。)

你有些痴呆。

他怎么跟鬼上身了一样。

krueger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ghost看了他一眼,抛了抛手里的数据盘,拿起茶杯转身往战术室走去。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茶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去。

你目送他,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热度。

k?nig从厨房探头,他看看你,又看看krueger,问:

want

water?(要喝水吗?)

他走过来把透明的马克杯递给你。很大的一只杯,你两只手才能捧住。你感觉有点像小冰桶。

你捧着大size杯子吨吨吨。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暖进胃里。

krueger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你喝。

schon

besser?(好点了?)

他声带笑意。

你虚虚地看他。心里渗的慌。

他笑出声,路过你也往战术室方向走去。走过你身边时低头轻声道:

next

time,

unwrap

me

in

private.(下次,在私底下拆开我。)

然后他走了。

你站在原地,捧着大杯子,脸又开始发烫。

k?nig低头看你。

are

you

okay?(你还好吗?)

“不怎么ok……”

上楼洗完澡后你穿上之前和keegan一起去采购的睡衣。因为当初他们没有给你分配专属的房间,所以你还需要等他们开完会后问今晚你跟谁睡。

这次任务后——他们应该会对你改观些吧?

你轻轻叩了两下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把脑袋探进去。

“那个……”你声音小小的,“我有点困了……可以睡客房吗?毕竟刚完成任务,你们又都在开会……”

你越说脸色越难看。

好烟!

你嫌弃得在鼻头扇了扇,再次抬眼就看到齐刷刷转过来的四张脸。

第一次当筛子,怪紧张的啊哈哈。

时间像被抽了帧。

ghost手里关于伯尔尼实验室的蓝图翻到一半,手指僵在半空。骷髅面具后的深棕色眼睛越过纸张,沉沉地压过来;krueger正后仰着椅子,两条椅子腿悬空,手里转着一支笔。看到你的瞬间,他停下动作悬在了那儿;keegan用麂皮擦拭着拆解好的狙击步枪,动作随着你的声音停滞,灰蓝色的眼睛定在你身上;只有k?nig,翘着腿端坐在单人沙发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得肩膀一耸,望过来时满眼惊悚。

g?stezimmer?(客房?)

krueger率先回过神,保持着那个随时可能翻倒却又奇迹般平衡的姿势,懒洋洋地开口,did

you

hear

that?

the

little

bird

thinks

she's

on

vacation——(听到了吗?小鸟以为她在度假——)

他单手托腮,视线像钩子一样慢悠悠地从你脸上滑下去,滑过你探身时微微下垂的领口,滑过毫无遮掩的锁骨,滑进更深的阴影里。你循着视线低头看自己的淡蓝色小波点睡衣——keegan购买时询问了你的意见,你为了舒适就让他买大了两码。

很奇怪吗?淡蓝色小波点应该没有擦边色色吧。

ghost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惨白的骷髅面具下溢出,模糊了他大半张脸。他深棕色的眼眸越过袅袅烟雾,沉沉地压在你脸上。

in.(进来。)

他戴着面罩吸烟?

你尴尬推开门,踩着拖鞋站在地毯上。这栋别墅几乎到处都铺上了地毯,踩起来软绵绵的。身后沉重的木门在你松手后自动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keegan放下手里的枪管,沉默地看着你身上的睡衣。

他付的钱,他选的尺码。现在看着它套在你身上,因为“不合身”产生的某种隐秘的类似“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视觉效果,让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两下。

it's

0400.(现在是四点。)

keegan的声音有些哑。他强迫自己去看墙上的挂钟,而不是你领口若隐若现的白腻。

we

don't

do'guest

rooms',

kid.

too

many

exits

to

cover.

too

many

blind

spots.(我们不搞‘客房’这一套,孩子。太多出口要守。太多盲区。)

他给你台阶下。

krueger的椅子腿终于落了地,他看着你,指了指自己的领口。你低头,把宽松的衣领往上扯了扯。

ghost在水晶烟灰缸里按灭烟,火星最后挣扎了一下。那钵烟灰缸里已经满是烟蒂了,横七竖八地躺着,像一个小小的乱葬岗。

他起身松一下骨头,绕过长桌,在你面前半米处停下。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瞬间抽干了你周围稀薄的氧气。

you

want

rights?

(你想要权利?)

“……”

你憋气抿唇,乖乖点头。

不喜欢和抽完烟的男人讲话,臭臭的。

ghost扣住你的肩膀,布娃娃一样给你强行转了个向,面朝会议室角落铺着羊毛毯的长沙发。

you

slee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