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极好,能够娶她为妻,是小婿毕生之幸,不敢怠慢,岳丈大人尽可放心。”
客套了几句,裴玄临便迫不及待去寻人去了,薛文勉也算对凌枕梨在东宫里的地位放了心。
丞相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径通幽处,假山玲珑,流水潺潺,锦鲤在碧波中悠然游弋。
“三郎怎么来得这样早?”
凌枕梨提着裙摆疾步下阶,发间海棠花金步摇在朝阳里划出光芒,昨晚虽睡得不多,但却是个安稳觉,今早起来整个人还算有精神。
她打扮得格外漂亮,天水碧的大袖外衫,配上扶光襦裙,头戴宝簪花冠,脖颈处戴着金锁项圈,多了几分俏皮。
裴玄临伸手搂住她,指尖拂过她眼下淡青:“昨夜睡得好不好?”忽然凑近耳畔,“有没有想我想得睡不着?”
晨风送来他身上的沉香,凌枕梨耳尖微红,瞥见廊下一边洒扫一边抿笑的侍女,忙将脸埋进他肩头:“哎呀,你说什么呢,大清早的。”
“可是我想你想的睡不着啊,成婚后还是头一夜你不在我身边,你倒是睡得香了,都不知道我有多难熬。”
凌枕梨倚在裴玄临怀里偷笑:“早晨吃蜜了,嘴怎么这么甜。”
裴玄临低头,鼻尖堪堪擦过她耳垂:“没有,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回宫后,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你不是没睡吗,回宫后还不抓紧睡觉。”凌枕梨噘嘴。
裴玄临憋不住笑了:“这不是有比睡觉更重要的事嘛。”
一路拉拉扯扯,不到一刻钟的路程两人硬是走了两刻钟。
薛文勉和崔悦容出门恭送,见两人关系亲密,也放心了,起码可以证明,若是日后东宫有了新人,凌枕梨荣宠不再,裴玄临也会善待她。
刚上了轿子,裴玄临就要去把轿帘拉上。
轿帘刚落,裴玄临便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凌枕梨探过头去察看。
“刘记的梅花酥?”凌枕梨眼睛一亮,“他家卯时开张……”
“为博阿狸一笑,孤寅时就派人去等了。”裴玄临指尖蹭了蹭她滑嫩的脸蛋,亲了一口,“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轿内空间逼仄,他温热的呼吸缠着她衣领间。
凌枕梨正欲躲闪,却被他握住柔荑:“昨夜可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
凌枕梨心头一跳,转而娇嗔:“昨夜也吓死我了,辛亏驸马贞烈,宁伤自己也没伤着妾身,不然我可就再也见不到三郎了。”
裴玄临叹口气:“情毒虽险,幸不致命,若是歹人直接把你毒死,那才是真要了我的命去。”
凌枕梨思虑,裴玄临嘴上这么说,是因为她并没有失贞,若是她真的被旁人玷污,恐怕等待她的就是白绫和毒酒了。
但她面上还是笑盈盈地,一副高兴的模样:“我就知道殿下最疼我了。”
裴玄临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我看你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阿狸,你我夫妻一体,没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瞬间,凌枕梨那双桃花眼浮着层雾,像冻住的水,潋滟尽褪,只余下冷硬的外壳。
片刻后,凌枕梨的眸光钉子似的钉向裴玄临,空洞的凝视着他,眸中无悲无喜。
“那要是我不堪受辱,自裁了呢?”
“我就陪你一起死,生同衾,死同穴。”
裴玄临说话时坚定的目光使凌枕梨鬼使神差短暂相信了他的话。
下一秒,凌枕梨依偎到裴玄临怀中,默默把头靠到他的胸膛。
“我不会去死的,你也不要。”
凌枕梨冷静且清醒,她清楚知道,死了就是死了,没有魂魄飘荡,没有来世轮回,这具躯壳终将腐化成泥,融进草木根系,或散作尘埃被风卷走,所谓的下辈子,不过是活人自欺的痴念。
***
皇帝醒来后得知暗害太子妃与驸马一事与柔嘉郡主有关,立刻召见了柔嘉郡主,而高安王杨崇政却替她一口把罪都认了下来。
二儿媳和大儿子出事,裴神爱这下在长公主府里坐不住了,赶紧跑进皇宫里,向裴赦一个劲求情。
“皇兄,崇政是你看着长大的啊,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啊皇兄,此事肯定还有疑点,恳请皇兄明查。”
坐在裴赦旁边的裴裳儿凤眸斜挑,眼尾染着三分讥诮,朱唇未启先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