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神情来看,已经吃过布洛芬了。她陷入沉思状态,又笑了一下:“车群出了城区,进入平原。这里横风高发,每个人都骑得很吃力。”
邱语握住姐姐的手,讲给她,也讲给自己:“我用心里喜欢我自己的那一块,去喜欢他,绝对不会分走对你的爱。”
姐姐没回应,看一眼电话手表,穿衣出门,去超市理货。
邱语又睡了一阵,手机始终没响。再醒来时,朋友圈有条新评论:“语哥我醒啦,已经不恶心了。为了不打扰你睡觉,就在这说一下,哈哈。你起床了记得来我家,比心。”
赶到夏烽那时,邱语碰见了总经理。他正在等电梯,满面愁容。
李总已了解凌晨的突发事件,记得邱语是“年会上变魔术的小伙子”,还夸他防暴叉用得好,多亏他叉住贼头。
“都是公司和领导培训到位。”邱语挂起打工人专属微笑。
“这几天,会开一个安全防盗培训会,安排你发言。”李总随和一笑,口吻却不容置疑,“你着重突出夏烽的作用和英勇,毕竟他受伤了。何况,防盗也是安保部的本职工作嘛。现场抓贼的人都有奖金,你和夏烽一样多。”
“我明白,夏烽是主攻。”邱语点头,只要钱到位,谁突出无所谓。
进门后,他把碰见李总的事告诉夏烽。后者握着手柄翻了个白眼,嘀咕讨厌形式主义。
“我觉得没什么。”邱语站在夏烽身后,看对方玩游戏,“哪怕让我说,是总经理从家中一个瞬移叉住了花臂大汉都行。”
夏烽抖着肩膀笑。
邱语以为,这是个骑马观光的游戏。
夏烽说,这是《荒野大镖客2》。他不满李总的决定,想跟对方谈谈,别整这些虚伪的。
“就这样吧。”邱语按摩着学弟的双肩,家居服的手感很好,“李总说,给我和你的奖金一样多。我得把你捧到最高,让你多得,我才能多得。怎么着,也得有两三千吧。”
夏烽退出游戏,起身往床上一歪,说心跳加快,连带着脑瓜突突的疼。
“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明明你功劳最大。”
邱语坐在床边,笑着揉了揉对方紧蹙的眉头,“高三时,我得了个见义勇为的奖杯,还有几千奖金。当时在我心里,那奖杯比钱重。现在,反过来了。”
夏烽看着他,目光从不忿变得温柔。
“哎呀。”邱语欣然喟叹,“果然,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拿回来。抓一次贼,吃鲍鱼的窟窿就补上了。”
夏烽捂住额头苦笑:“都半个月了,还在想这事?”
“为什么不想?多宝贵的人生经历。”
夏烽又嘟囔头疼。
“我瞧瞧。”邱语爬到他头边,轻轻拔开发丝,看见一个紫红的包,宛如小山,“忽然想起一首歌: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哈哈。”
“我都这样了,你还笑!”夏烽猛然翻身,把邱语压在床上,挠他的肋骨。又抓起他的右手,冷峻地蹙眉:“别动!我看看手怎么样了。”
邱语歪着头,急促地呼吸,竭力忽略身上厚重的热度。
“你的手像艺术品,好适合戴戒指。”
学弟嘴上这样说,眼神却像在看卤猪蹄,透出一种诡异的饥饿感。邱语抽回手,问有没有扑克,变魔术玩。
学弟却拉着他玩一款叫《双人成行》的游戏。邱语玩不明白,总是走错。学弟也不嫌他菜,耐心引导。
游戏太好玩,以至于邱语有点惆怅,不禁去想,学弟之前还和谁一起玩过、笑过。
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我爸。”对方简短道。
邱语松了口气,这才全无负担地沉浸在快乐里。
萍姨几次送来水果和点心,最后一次,是告诉他们晚饭好了。她的语气温柔极了,把职业素养包装在亲和力里,像一位对孩子极尽宠溺的母亲。
邱语看向窗外,阳光泛着淡淡的橙红,傍晚了。充满冷气的房间里,笼罩着温暖的色泽。
萍姨在暖色里端庄微笑,令他想起妈妈。
当保姆有工资,可是当妈妈没有。妈妈的神情总是苦闷、焦虑和烦躁,眉间有个“川”,很显老。她总觉得,感到快乐是对姐姐的辜负,故而很少笑。
“怎么了,小邱?”萍姨笑道。
“没事。”邱语回神,有点不好意思。
夏烽说马上去吃饭。萍姨走后,他却躺下了,“语哥你先吃吧,我突然不舒服,躺两分钟。”
邱语摸他脑袋,又翻他眼皮,紧张地问用不用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