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烽!”邱语急得大叫。
见他空着手,另一名老保安刹住脚步,接力般把自己的家伙交给他:“年轻人,上!”
邱语将沉甸甸的不锈钢防暴叉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塑胶把手硌着汗湿的掌心。他毫不犹豫,也冲进配电机房。
他不想维护公司财产,只想护着把抓小偷当游戏的学弟。
屋里乱得像在蹦迪,无数条胳膊和腿舞动,灰尘在手电凌乱的光柱里翻飞。
邱语边喊“别打错了”,边在墙上摸,摸到开关立即按下。
灯光骤亮,五个小偷无所遁形,黑衣黑裤头套黑丝袜,抡着扳手、撬棍等,背靠墙角对抗。
保安一方人数占优,夏烽打头阵,正挥动防暴棍对峙。他的步伐前后左右地滑动,如同跳街舞,看得邱语心惊胆战。
臭小子,这是把游戏操作带入实战了,还指望能打出完美闪避,触发隐藏技能。
一寸长,一寸强。邱语知道,自己手里的家伙,是大杀器。
他急促地喘息,悄悄把两米长的防暴叉斜敛在身后,从保安阵营后方观察敌人。
五个小偷里,有三个瘦得麻杆似的。一个矮胖,吓得直往后缩。大概是脑袋太大,他套的是女士裤袜,两条袜筒垂在头侧,像扎了双马尾。
最打眼的,是中间的魁梧大汉。纹着一对套袖似的大花臂,头上的丝袜看上去质量最好,弹力十足,勒得他鼻孔朝天。
擒贼擒王,必须先制住他。
花臂大汉狂妄地叫嚣:“闪开,东西不拿了,让我们走!凡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那你先把脸上的黑裤衩摘下来,让我见见,不然以后认不出你!”夏烽举着防暴棍,不时挥动。拖延时间,等待警察。
“你姥姥的,这是丝袜!新买的!”花臂大汉咆哮,自尊心还挺强。
“把家伙放下,蹲那,警察马上就到噢!”一个保安颤声高喊。
这话,刺激了花臂大汉。他的嘴在丝袜下鼓动,低声朝同伙说了句什么。随即抡起撬棍,跃跃欲试,似要杀出一条血路!
“嘿!”邱语瞅准时机冲出来,防暴叉带着风声,往前狠狠一送!
他化身瓜田里扎猹的闰土,叉着花臂大汉的啤酒肚,将其怼在墙上,死死困住。
“上!”夏烽率先反应,合力压住防暴叉,防止其挣脱。
头目败阵,另外四个顿时慌了,逃窜如蟑螂。其他保安一拥而上,有的擒拿,有的缴械,有的拽头套。
花臂大汉脸上的横肉在丝袜下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右手往腰后一掏,陡然丢出一把钳子,正中夏烽头顶。
闷响过后,夏烽抱头栽倒。
邱语心口一疼,血气直冲头顶。
“你tm——”他一声怒吼,冲到花臂大汉跟前,狠挥一拳。指节擦过丝袜,重重击在对方耳根。
花臂大汉不再闹腾,脑袋一歪,顺着墙瘫坐在地,竟然被ko了。
“嘶,好疼。”邱语甩了甩疼痛不已的右手,去看学弟的状况。
他扶对方坐起,手指小心地探进茂密的发丝,没出血。不过,冒出一个大包。学弟身高186,现在至少187。
“头上鼓大包了。”邱语跪在满是灰尘的地面,心疼地捧着学弟的帅脸,“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恶心?想吐吗?”
夏烽双眼失神,目光乱飘,似乎被砸懵了,喃喃道:“语哥,我总鼓大包……你是不是觉得恶心,我也不想。我都在心里念经了,也控制不住……”
“说什么呢?”邱语凑近听了听,接着用肩膀架起学弟,对周围的保安说:“夏烽说胡话了,这是脑震荡,我带他去医院!”
门外警笛大作,附近派出所的民警赶到了。
先拷了五个小偷,又查看现场。几个旧配电柜内的铜板、二极管、线缆等配件全部被掏空了。一人交代,他们是翻墙进来的,面包车就停在厂区北侧的围墙。
“这是哪啊,我怎么在这!”花臂大汉清醒了,鬼哭狼嚎地被塞进警车。
一名保安队长和值班的生产经理也跟去做笔录,其余人则回归岗位。
“小烽,慢点……”邱语搀着头晕目眩的学弟,坐进公司的一台公车,由一名年轻保安驾车前往医院。
夏烽斜倚在后排座椅,单手捂头,说自己刚才都懵了。眼前发黑,甚至忘了在干嘛。
“你还认识我吗?”邱语忧心忡忡。
夏烽蹙眉打量他,摇了摇头,又扑哧一笑。之后慢慢躺倒,小心翼翼地枕在他的腿上。见他没拒绝,才彻底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