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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1 / 2)

天文学上说洛希极限,两个天体的距离小于某个极限时,较小的星球就会在引力作用下逐渐破碎、瓦解。

沈砚终于学会什么是喜欢了,代价是方亦的痛苦。

沈砚突然理解方亦了,理解了方亦这些年来的所有容忍和坚持,原来靠近也不好,远离也不想,原来来爱一个人就是这样举步维艰,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碰他他不高兴,接近他也痛苦,好像一靠近,就在时时刻刻提醒方亦,沈砚曾经不爱他的事实。

沈砚在今天之前,就已经知道方亦爱他,但到今天,才发现方亦是这样这样爱他。

爱到一个程度,就是直到今天,方亦说分开,都只能说“不想喜欢”,而不是“不喜欢”。

方亦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哽过后的沙哑:“你很好,哪里都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我想说我们好聚好散的,但我们好聚好散不了。”

沈砚把方亦抱得更紧了,手臂收得那样用力,仿佛这样就能让两个人骨血相融,让世界上没有任何的因素可以让他们分割开。

方亦从前总以为,感情里最要想明白的只有一件事,是要沈砚,还是不要沈砚,所以他不断地拷问自己,不断问自己答案是什么。

答案一直斩钉截铁,是要。

但方亦等到最近才发现,这个问题不应该是这样思考的。

如果真的在一段感情中觉得幸福,觉得心满意足的时候,是不会、也不该,产生这个问题。

他到今天才明白,自己的不满、自己的自责、自己的亏空已经堆积得这样多,多到像是在平地上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拿很多一往无前的爱,也填不满,杯水车薪。

沈砚的声音也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明明方亦就在他的怀里,被他紧紧抱着,体温相贴,呼吸可闻,但他却已经清晰地预知到了那即将到来的失去的痛苦。

沈砚徒劳地问:“那要怎么办?要我怎么补偿你?只要你说,我什么都去做……”

方亦有些脱力,靠着沈砚:“时间会解决一切问题的。”像是在安慰沈砚,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挫骨拔毒也许会不适,但总是要做的。”

方亦清晰地,一字一句地恳求:“放过我吧,沈砚。”

把一个人如此深刻地、不计代价地装进心里,很难,很难。

要把一个已经长成血肉、融入呼吸的人,从心里硬生生地取出来,同样不简单,无异于一场凌迟。

可是,必须分开。

不分开不可。

因为太累,太疲惫,太无力。

方亦不是从前的方亦了,没有一腔热血爱人的勇气,背负不动沉重而痛苦的“爱”了。

沈砚觉得无比可笑,苦涩地想,就在几天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对方亦说,方亦能坚持八年,他也可以。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以为只要他回头,只要他学着去爱,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但不过几天的时间,方亦求他放过他,对于方亦来说,沈砚的存在就是和出现就是一切痛苦的根源,而沈砚没办法讲出任何一个既挽回的、且不伤害方亦的理由。

方亦爱了他八年,用尽了热情、耐心和所有的勇敢,而他回报给方亦的一段满是伤痛的感情回忆、浇灭所有对爱情期待的巨大痛苦,让方亦自我否定的沉重阴影,他还有什么脸面,再去问“还能不能爱我”?再去祈求“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些话,沈砚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任何挽回,都像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私和伤害。

沈砚紧紧地抱着方亦,手臂环着方亦的肩膀,用了很大的力气,沈砚抱了很久,久到方亦的眼泪似乎都已经流干。

最后,沈砚极其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字:“好。”

刚刚开始懂得什么是爱,刚刚想要努力去爱人,学会的第一节课,却是教他——爱是放手,是放过。

沈砚顿了顿,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带着卑微的希冀,哑声问:“那……还能做朋友吗?”

方亦的脸依旧埋在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洒在沈砚皮肤上,真的好像很依赖沈砚一样,仿佛他们还是世界上最亲近的恋人,但沈砚知道,从这一夜开始,方亦真的不再属于他了。

方亦安静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他是不是因为疲惫和醉意睡了过去,久到沈砚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时,方亦才很小声地说好,但是说:“可能只能做远一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