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呼吸有害 > 第39章

第39章(1 / 2)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休闲的时机,各自品味杯中之物。

沈砚不喜欢这种活动,仔细想来,方亦竟很难说清楚沈砚到底喜欢什么,有什么称得上爱好的事情。

以前沈砚很喜欢运动,打球,跑步,冲浪,滑雪……

但自方亦认识他起,除了规律性的健身房锻炼,他几乎不再参与任何一项需要与人协作或竞争的团体运动。

方亦侧首看着沈砚。两个高脚凳挨得很近,沈砚专门调低了座位,方亦侧首时,视线恰好能与沈砚平视。

方亦年幼时身体孱弱,儿时三天两头打针住院,是医院的常客,长大一些,体质似乎好了许多。

后来读高中时,一场严重的流感引发了一系列并发症,身体再度垮了下来,一度虚弱到随随便便一场换季感冒就能让他高烧不退,梁女士很担心,方铎那时候也已经很强势,差点要给他办退学,请老师来家里一对一上课。

但方亦不愿意。他骨子可能从那时候就是逞强的,怎么样也要回到学校去。

病休一个月后重返校园,整整一年时间,他都像个易碎品,夏天怕热冬天怕冷,除了勉强听几节主课,几乎什么都做不了,体育课更是长期的免修对象,生怕随时哮喘过敏肺炎通通发作。

偶尔,下午同学们都去活动了,空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的座位靠窗,每周三下午的四点钟,阳光斜斜照进来,可以在窗台边看到操场。

看到那时候还飞扬恣意的沈砚。

那并不能称之为悸动,更像是一种遥远的欣赏,不自觉的仰望,一种存粹的羡慕。

那时候方亦觉得,沈砚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要被放在高位的,出彩,夺目,理应得到所有的羡艳。

而此时,沈砚就坐在他旁边,距离比数十年前那个窗台与操场的对角线近得太多。

时间仿佛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彼时操场上的沈砚,和窗台后的方亦,大概谁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并肩而坐的一天,中间隔着的是数年纠缠不清的光阴,和数杯烈酒也化不开的僵持。

方亦张了张口,想提一提路演的事情,说点什么来驱散脑海里翻涌的旧影。

可能是沉默得太久,一段对话还没开头,就被一个前来搭讪的男生打断,男生穿着时髦,笑容爽朗,径直走向方亦。

男生语气轻松,和方亦搭讪,说他们坐在那边的一张桌子。

男生指了指不远处一群同样年轻的男女:“大家都和想要认识你,他们怂恿我来问问,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一杯?”

男生说他们是某个大学的学生,和几个同学到西雅图旅行,又说他们桌的人看见方亦很久了,都很想要方亦的社交平台账号。

可能是东方人显得年轻,方亦失笑,说自己今年已经三十岁了。

男生眼底愣了愣,有些许惊讶,但很快说:“看起来完全不像!但这有什么呀?这和年龄没有关系。”

方亦还没来得及婉拒,身旁的沈砚突然站了起来,沈砚没看方亦,目光直接投向男生所指的那一桌,又抬手招来酒保,点了一整个系列的highball,说请他们那一桌喝。

沈砚足够财大气粗,但一连串举动下来,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想与男生进一步交谈的意思。

事实上,沈砚相貌出色,在男生走过来之前,他那桌的朋友们都抱着“两个都要认识”的心态,但真当面对沈砚有些生人勿进的气质时,男生有些打退堂鼓了,所以只和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方亦交谈。

男生有些摸不清沈砚的路数,只听沈砚语气平淡,却一句话终结话题:“我们还有事情要谈,抱歉。”

方亦在一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惯常的、体面而礼貌的微笑,对男生补充道:“抱歉,我只是短暂经过这里,不会长居美洲。”

男生摊摊手,说好吧,最后有些失望地离开。

方亦沉默地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忍不住侧头问沈砚,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很不喜欢这种场合?”

方亦知道、了解沈砚的一点儿偏好,但从来不是问的,而是自己观察,揣摩的。

这是他第一次问。

沈砚说不会。

沈砚手上还拿着那杯白兰地,喝了将近一半,方亦却无端生出一种错觉,觉得沈砚坐在这里,喝不合心意的烈酒,忍耐这种氛围,是因为他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