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都在心里默哀:自己可能就生来做不了有钱人,这或许就是网络上所说的“山猪吃不了细糠”。
所以每次赴约,江律深都兴致缺缺。无数次想狠下心拒绝,可每次对上沈序那张锐利硬气的俊脸,看着对方明明紧张得耳根发红,却还要强装大方、眉飞色舞地介绍菜品的模样,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序也是心里七上八下,咬着刀叉,以为江律深对自己的安排不满意,自己还是没有成功讨好心上人的欢心。
他哪里知道,这位在人前永远彬彬有礼、清冷矜贵的校草,对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珍馐,心里念着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只有他沈序,才是唯一能让江律深心甘情愿放下身段,好好品尝的、独一份的美味。
可惜,初涉情场的沈序,就是位十足十的愣头青,没有发现江律深眼里的深情。
沈序又死缠烂打地追了小半个月,江律深心里那道冻得结结实实的冰墙,竟真的裂开了一丝缝隙。
起初他是真没把这位小沈总放在心上。见过太多仗着家底殷实的富二代,要么是被他这张脸勾得神魂颠倒,要么是觉得他这朵高岭之花难摘,生出了好胜心,追人不过是一场彰显能力的游戏。
他料定沈序也一样,用不了几天,新鲜劲儿一过,便会像那些人一样,知难而退,或者换个目标继续消遣。
但命运弄人,这套清醒的话术面对沈序就不再起效了。其实江律深一开始就没像拒绝其他追求这样坚决地拒绝沈序,不可否认,自打见到沈序的第一眼,他同样也被深深吸引。
沈序总是热烈地向他表达自己的喜欢,行动言语主动直白,他面上不为所动,警告自己不要轻信花花公子的甜言蜜语,却也是一步步深陷其中。
没有人会不喜欢高傲优秀的小孔雀。江律深也无法抗拒。
江律深觉得自己或许是幸运的,因为沈序所表现的一切,让他觉得他好像真的喜欢他。
所以他决定也迈出一步,看看沈序到底有多喜欢他。
有一次沈序找他吃饭,江律深难得主动说到:“今天我带你一个地方吧。”
沈序喜上眉梢。
江律深带着沈序去了他家附近居民区里的一条小吃摊,环境比较糟糕,油烟瞬间把沈序昂贵的西装腌入味。
他早就提醒了沈序换件便宜的衣服,可那人还是骚包地打扮了一番。
沈序耷拉着脸,深恶痛绝地在门口徘徊许久,还是不想踏入这个小吃街时,面露难色:“这有什么好吃的啊,看着多不卫生。我听说城西新开了家私房菜,我们去那吃吧。或者你做饭给我吃也行啊。”
沈序苦着脸,前二十年从未踏入过这样新奇的新世界。
江律深看着对方因纠结而皱成一团的脸,叹了口气。拿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外套:“你穿上我的,不会把你的衣服弄脏。”
他衣服的款式都很简单,这是一件黑色的风衣,不是大牌子,被主人清洗得很干净,扑鼻而来是属于江律深的气味。
沈序眼睛一亮,唯恐江律深反悔,立马夺过衣服。不用江律深催促,就自顾自地换好了衣服。他和江律深身材相差不大,风衣穿在他身上也很是好看,不一样的风格,一个清冷禁欲,一个张扬肆意又英气。
沈序本就是想撒泼,衣服算什么精贵的玩意儿,脏了就丢了呗。昂贵的衣服今日唯一能被赋予价值的途径就是江律深能多看几眼,不然这价钱就只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
但没想到江律深给了他这样一个大的惊喜。
沈序得了便宜还卖乖,嘴上说着嫌弃话:“天天都是穿这些黑不溜秋的衣服,白瞎了你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我给你买了那么多衣服,为什么都不穿。”
他一边吐槽,一边却毫不留情地把自己昂贵的衣服像垃圾一般塞进袋子。
江律深看不下去,接过他手里的活,重新把衣服抖开摊平,齐整地叠好,没有一丝褶皱放进了袋子。
“走吧。”
沈序还是站在原地,不肯挪脚。